想起第一次到村里的场景,明明不过几月时间,却恍如隔世。
苏芽儿也很开心。
他原本是商人之子,跟随父亲行商途中被山贼抢到山上,即便后来到了侯府,也因为性子软弱常常被欺负,可以说是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此时,他小心翼翼地挑着车帘,一双眼睛就像看不够似的,光秃秃的田地、低矮的房屋,在他眼里都是那般有趣!
虞峰将马车停下来,挨个把孩子们抱上车。
小豆子仗着自己和虞峰最熟悉,便十分霸道,一上来就占据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其余孩子都敬着他,并不和他争。
苏页摸摸小家伙圆溜溜的脑袋,隐约想起苏青竹似乎提过,“豆子有六岁了?”
虞峰点点头,“过了年便是七岁,是个机灵鬼,十分淘气。”
小家伙虎头虎脑,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一看就不老实。
然而,他似乎知道苏页是双儿,也知道他的与众不同,在他面前倒是表现得十分乖巧。
虞峰啧啧称奇,“今个儿怎么转性儿了?”
小豆子鼓着小脸,不吱声。
苏页难得开了句玩笑,“小孩子都喜欢我。”
虞峰呵呵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不止是孩子。”
苏页手上一顿,竟然……被调戏了!
婶子大娘们得了信儿,纷纷从家里出来迎他们。
冬日里活计不多,除了上山捡柴,便是缝制鞋子,时间倒是自由。
苏花大娘带着头,帮着他们往屋里搬东西。
春韭婶子拉着苏页的手,笑盈盈地说着话,“屋子每日有人打扫,被褥也趁着晴天晾晒好了,你回来之后尽管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必惦记。”
苏页点点头,眼睛发热。
苏芽儿扎着脑袋跟在后面,虽然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却也没有被忽略,早有年轻的嫂子和他攀谈起来。
加之苏芽儿的模样一看就是双儿,年轻女人们同他说话,比面对苏页时自然得多。
苏青竹虽然心里惦记苏页,说起话来却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小牛一直给你养着,天天活蹦乱跳的,吃得可多!”
苏页笑笑,摸了摸小家伙稍稍胖起来的脑袋,欣慰地说道:“想来是大好了。”
小牛犊见了苏页,就像认识他似的,踏着蹄子“哞哞”叫。
苏青竹气极,戳着小牛的脑袋骂它没良心,“见到他跟见着亲人似的,忘了是谁天天累死累活地给你灌药、伺候你了?”
“小竹子这是吃醋了!”女人们纷纷笑了起来。
苏青竹抱着手臂气鼓鼓。
苏页拍拍他的肩膀,大度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苏青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春韭婶子看着俩人,笑言道:“别说,你们俩若是站在一块,一看就是兄弟——小页是哥哥。”
苏青竹翻了个白眼,懒得计较。
“对了,前几日畜牧司那个于英又来了,问了小牛是如何治好的,我说不清楚,他便说让你有空到县里去一趟,还说会给些赏钱之类的。”
春韭婶子一听,“这是好事儿,小页可得记在心上。”
苏页点点头,暗自盘算着,不如明日便去,正好也到县里买些东西。
棚子里只有一张床,两个人还能勉强挤挤,若再加上苏芽儿,根本住不开。
苏芽儿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方面心疼苏页,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成了拖累,心里很是难受。
苏大娘看着他的样子,热情地拉住他的手,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为难的?咱们村别的不多,就是空屋子多,走,到大娘家住,青竹自己占着一大间,你去了刚好和他做个伴儿!”
苏芽儿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热情之人,一时间有些无措,询问般看向苏页。
苏页看向苏青竹,问道:“青竹觉得可以么?”
苏青竹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他不嫌弃,我没有意见,反正屋子大。”
苏页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苏芽儿也松了口气,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苏花大娘,满是感激。
苏花大娘对他更多了几分怜爱。
棚子依旧是虞峰和苏页合住,大伙对此似乎早有默契,两个当事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入了夜,苏页用热腾腾的水泡了脚,也不必去倒水,直接钻到了厚实的被子里。
新晒的被子带着阳光的味道,让人的幸福指数噌噌噌往上涨。
苏页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家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