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观察她的动作度。”
“观察出什么了?”
铁路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我看不清。她每次动手,我只能看到起势,然后宁伟就倒了。中间那部分,我的眼睛跟不上。”
王国安愣了一瞬,随即笑得肩膀直抖:
“连你都看不清?老铁,你可是咱们团格斗的尖子,你跟我说你看不清她的动作?”
铁路没接话。他确实看不清。
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挫败,是别的什么。
就像有件非常珍贵的东西,你以为自己已经很靠近了,结果现你连它的全貌都没看清过。
王国安笑够了,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别在这儿自我折磨了。你要是真想体验,直接上去跟张排长练练不就知道了?也让她指导指导你。”
“不行。”铁路几乎是立刻拒绝,“她现在是正经带兵训练,我上去算什么?捣乱。”
“那你就继续站这儿看着。”
王国安把烟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昨晚炊事班跟我说,小寒晚饭就啃了两个窝头,菜没动。估计是嫌炊事班炒的菜不好吃,没胃口。”
铁路猛地转头,眉心拧起来:“两个窝头?”
“骗你干嘛。”王国安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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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手艺早就把她嘴养刁了。炊事班那大锅饭,搁以前咱们能有什么意见,现在人家吃过正经小灶了,谁还咽得下那个。”
铁路没再说话。他放下手臂,转身就朝炊事班的方向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作训服下摆带起风。
王国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没收住。
“口是心非。”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捏灭了,“明明就是关心则乱,还硬撑。”
训练场中央,宁伟和唐豆又一次被放倒。
张胜寒垂眸看着沙地上瘫成两滩的徒弟,淡淡开口:
“休息五分钟。”
宁伟躺在沙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视线追着张胜寒转身的背影——她走到场边,拿起水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滑动,短被晨雾濡湿了几缕,贴在后颈。
晨雾彻底散了。
朝阳从营房后面升起来,在她侧脸镀了一层薄金,衬得那眉眼愈清冽。
宁伟握了握还在抖的手指。他想,这世上真的有人,强到你拼尽全力都追不上。
但他还是要追。
哪怕每次只能多撑一秒,多看清晰一个动作。
炊事班的棚子里,铁路挽起袖子,开始揉面。
白面是他特意跟班长换的,细粮,团里配额不多。他加了鸡蛋,揉得格外用力。
面揉好了,他又去挑肉。五花肉切薄片,要快火炒,不能老,她上次说炊事班炒的肉太柴。
炉灶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眉心还拧着。
王国安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两个窝头。
她那么能消耗的人,一上午练下来就啃两个窝头。瘦得手腕细了一圈,训练的时候勒紧作训服,腰侧那道弧线比以前更薄了。
铁锅烧热,油下锅,刺啦一声响。他把肉片倒进去,快翻炒。
管他什么看清看不清。管他什么跟上跟不上。
她现在需要吃顿好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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