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那我就再等等,等她忙完了,你们可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铁路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放心吧营长,真有机会,肯定忘不了你。”
葛大壮又看了场中一眼。
张胜寒正把宁伟从地上拉起来,宁伟浑身是土,却笑得一脸满足。
葛大壮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带着自己营里的战士,转身离开了侦察连的训练场地。
铁路目送他们走远,收回目光,又落在场中那道身影上。
张胜寒正跟几个战士说着什么,比划着动作。夕阳把她侧脸镀成暖色,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微微弯着。
铁路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王国安瞥他一眼,小声嘀咕:“行了,别看了。再看眼睛都要长人家身上了。”
铁路没理他。
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陆陆续续的拉锯战打了小两个月,稀稀拉拉的交火声没个准头,打不疼敌人,反倒把张胜寒恶心得够呛。
就这么拖拖拉拉,日子竟一路蹭到了年根底下。
腊月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拍在库房的门板上,屋里却闷着一股硝石与化学品混杂的刺鼻气味。
屋子正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实木大盆,张胜寒要的高浓度炸药,正按着她的要求一点点调配成型。
宁伟和唐豆一左一右,抱着枪守在库房门口,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眼锋死死锁着外头的动静,半分不敢松懈——别说无关人等,就是只活物想靠近这扇门,都得先过他们俩这一关。
屋里只剩三个人。
王所长特意派来的两个学员,一个叫赵勤,一个叫钱进。
赵勤屏着呼吸,严格按着张胜寒报出的数值,分毫不差地称量、下料、搅拌,连指尖都绷得泛白;
钱进蜷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厚厚的笔记本,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
把张胜寒随口报出的各类烈性炸药配方、配比禁忌、实操要点,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连个停顿都不敢有。
唯独正主张胜寒,半点不见临险的紧张。
她斜倚在旁边的木椅上,指尖捏着块风干牛肉干慢悠悠嚼着——是铁路家里特意托人送来的年货。
醇厚的肉香混着油香,硬是在满屋子呛人的化学品气味里,撕出了一点实打实的年节烟火气。
赵勤手底动作顿了顿,终究压不住心底的好奇,侧过头对着张胜寒,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同志,你平时都是直接在这种地方配置炸药的吗?”
张胜寒嚼着牛肉干,腮帮子微微鼓着,闻言只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赵勤手里稳得纹丝不动的称量勺,又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含混不清地开了口:
“不然去哪?实验室?申请的功夫,年都过完了,山里那帮杂碎还在跟我玩躲猫猫。”
赵勤手微微一顿,看着面前木头大盆里层层铺好的药剂,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难掩的紧张:
“可这是高浓度烈性炸药,正规操作都得在防爆间里,您这连通风柜都没有,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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