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揽月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风沙的气息。
“谢谢。”她低声说。
谢之寻松开手,退后一步,将粥碗递给她。
帝揽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烂,米香浓郁,像是熬了很长时间。
“这粥哪来的?”
“厨房熬的,”谢之寻面不改色地回答,“今日太晚了,只有这个,你将就吃。”
帝揽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现在已过子时,哪有人半夜熬粥?还熬得这般浓稠?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粥,谢之寻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摇曳,将谢之寻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帝揽月忽然觉得,生病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喝完粥,谢之寻将空碗收走,又把药碗端过来。
帝揽月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要不等凉一凉再喝?”
谢之寻无奈,把碗递到她面前,“凉了更苦。”
又是这句。
帝揽月撇撇嘴,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在舌尖炸开,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给。”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掌心躺着两颗蜜饯。
帝揽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谢之寻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耳根又红了。
帝揽月挑了挑眉,打趣道:“谢大人很喜欢吃甜食吗?怎么经常带着蜜饯?”
她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把苦意冲淡了些。
谢之寻收回手,强装镇定地解释:“是御风买的,他喜欢吃。”
门外,初一初二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的御风。
御风一脸无奈:自家主子嘴硬,我能有什么办法?
帝揽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再多问。
谢之寻站起身,“时辰不早了,你好好休息,运河和水阀已经开工了,明日我会去药棚那边盯着,你多休息几日,不必着急。”
帝揽月也不勉强,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沈氏一早就赶了过来,还带了一大堆补品。
“你这孩子,累成这样还硬撑!你皇叔昨日还跟我说,长公主办事比他手底下那些将军还利索,就是太不要命了,姑娘家家的,何苦这般拼命?”
帝揽月笑了笑,“王妃放心,我没事,歇两日就好了。”
沈氏嗔了她一眼,心疼地握着她的手,“还嘴硬,要不是谢大人半夜来找王府借厨子,说是要学熬粥,我和王爷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才知道是你病了。”
帝揽月一愣,“他去王府借的厨子?”
“是啊,也是我粗心,想着你们平日忙着赈灾,都是吃王府送去的饭,就没给你们这边安排个厨子;谢大人昨夜学了两个时辰,才熬出一碗像样的粥。”
沈氏掩嘴笑了笑,她可算是看明白了,京中传言“长公主和谢大人两情相悦”,果然没错!
帝揽月垂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这人就是这样,爱瞎操心。”
沈氏笑而不语,一副“我懂”的表情。
送走沈氏,帝揽月靠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