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困得睁不开眼,意识还漂浮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只觉得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
“我得走了。”
陆景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说话时微微震动。
时知缈“嗯”了一声,没动。
“再不走要被人看到了。”他的唇从她额头滑到眉心,又滑到鼻尖,一下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
时知缈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他。
动作之快,力道之大,陆景琛猝不及防,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撑住床沿,稳住身体,金色的眼瞳里盛着不可置信。
“你——”
时知缈已经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你快走吧。”
陆景琛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被团看了两秒,气笑了。
“你翻脸比翻书还快。”
“快走快走。”被团又往里缩了缩。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她窝在枕头里,长散乱地铺在枕面上,脸颊因为刚睡醒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抿着,眼睛还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时知缈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又亲了一下她的耳垂。
时知缈缩了缩脖子,伸手推他的脸。
他又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时知缈被他亲得烦了,整个人往被子里缩,陆景琛伸手按住她的肩头,把她的脸从被子底下捞出来。
“等下要喘不过来气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侧过脸来。
时知缈被他翻了个面,侧躺着面对他。
“闭眼,”陆景琛说,手掌覆上她的眼睛,“再睡一会儿。”
时知缈的睫毛在他掌心下轻轻扇动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眼睑上滑开,指尖沿着她的眉骨轻轻描摹,从眉心到眉尾,动作很轻很慢。
“走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知缈“嗯”了一声,没睁眼。
床垫微微弹起,重量从身侧移开。她听到他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响。
窗帘被掀开又落下的动静,风从缝隙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窗框出一声轻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时知缈睁开眼,侧过头。
窗边的纱帘还在轻轻飘动,人已经不在了。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被褥里也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
陆景琛从时知缈宿舍楼下翻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未散尽,林荫道上空无一人。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的碎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衣领上还残留着她洗水的味道。
他低头闻了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