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作为首席大弟子,林泽一开始分到的房屋就很宽敞,后来升任长老后又扩建了一次。
&esp;&esp;虽然卧室讲究藏气,始终不算大,但还有好几间连通的房间,用作藏书藏器侍弄花草,都很宽敞。
&esp;&esp;用乾坤袋将东西一收,就能让人暂住了。
&esp;&esp;但莲则不愿意。
&esp;&esp;林泽冷笑一声:“你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给我添了麻烦,还要我事事依你、闹出个大动静不成?”
&esp;&esp;莲则坦然道:“我很想你,想和你一起睡。”
&esp;&esp;他恢复了本来的面容,垂首抵了抵林泽一丝不苟的束发,道,“我们以前也是一起睡觉的,妈妈。”
&esp;&esp;林泽偏过头去,他脑中一时闪过许多,比如莲则到底是怎么笃定自己一定是当初那个带他离开丹穴之山的人,或者自己是否应该抵死不认,早早划清界限。
&esp;&esp;“莲则,你长大了。”
&esp;&esp;莲则没文化,听不明白他拒绝睡觉的言下之意,只听懂林泽承认了他的身份,于是迫不及待地将他抱住,去蹭他莹白的面庞。
&esp;&esp;魔修体格又大、体温又热、动作又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像是一只狂乱的狗。
&esp;&esp;眼见着林泽束起的高高马尾被蹭乱,发冠也歪了。
&esp;&esp;林泽一手摁开他的脑袋:“放开。”
&esp;&esp;魔修动作一顿,竟然听话松开了手,和平日里的张狂作风全然不符。
&esp;&esp;不过,林泽不打算夸他。
&esp;&esp;这小子一旦被卮寒仙给发现了,自己这两天做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esp;&esp;莲则在房中四处观察,认真的神情好像要把每一处都印入脑中,对每个物件都流露出极强的兴趣,即使里面大部分都是为了杀魔除祟存在的。
&esp;&esp;他蹲下身来,指着角落里一个肉眼难以觉察的洞口:“破了洞,会有老鼠偷看的。”
&esp;&esp;林泽看向那个洞口,挥手将它补上了。
&esp;&esp;“碧筌峰顶除了我就剩下两个人,不会有人来瞧的。”
&esp;&esp;“可这里的气息很紊乱,”莲则沮丧道,“妈妈,你平常不是一个人睡觉的吗?”
&esp;&esp;林泽坐到塌上,冷冷截断他的话:“不要再说这些了,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esp;&esp;他不信什么[想他]的借口。
&esp;&esp;——我妻子没办法狡辩的时候就这样冷脸
&esp;&esp;——逆子怀揣着随时可能有男人出现的谨慎在检查小泽闺房
&esp;&esp;——看呗,处处都是我和林泽左爱的痕迹
&esp;&esp;——你妈咪昨晚还在这训狗玩飞盘来着
&esp;&esp;莲则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坐到他身旁,把林泽挤来紧紧贴着。
&esp;&esp;“妈妈,你真聪明。我是来问你——”
&esp;&esp;他悄声道,“想当魔君吗?”
&esp;&esp;林泽脑袋一转,看向莲则,那双赤红瞳孔里是认真的清澈。
&esp;&esp;意料之外。
&esp;&esp;“如果想的话,明天我就回去准备。最多半个月,就准备好啦。”
&esp;&esp;莲则第一次看见林泽笑。
&esp;&esp;不是惯常的冷笑,也不是伪装出的温和笑意。
&esp;&esp;而是纯然快乐的,放肆的笑声,很有少年人的洒脱。
&esp;&esp;也许是年纪的原因,莲则有时会觉得母亲像一个孩子,很可爱的那种。
&esp;&esp;林泽心道当初选得真不错。
&esp;&esp;这太有意思了,魔君怎么能养出这么个绝顶孝顺的好儿子来?
&esp;&esp;上一世追杀自己、次次让自己濒死的疯子,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