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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结结实实的一脚猛地踹在许笙胸口,许笙倒地,又很快被揪住衣领从地上拖起来。
&esp;&esp;“你他爹的在干什么!”林锋的眼睛里烧着火。
&esp;&esp;许笙咬唇回答:“我救人。”
&esp;&esp;话音才落,又一拳头落在他脸上。
&esp;&esp;“哥,你”林廷看许笙嘴角出血,上前拦住他,“许笙反应是慢了些,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那个黑布条也是一条人命啊,许笙不放弃也没错,况且他也被救回来了,你就别罚他了!”
&esp;&esp;“闭嘴!这队长要不给你来当?!”
&esp;&esp;林锋鲜少疾言厉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苏由敏和小白见状宇未岩,立刻把林廷拉回来。
&esp;&esp;许笙擦干净嘴角的血,低声说:“队长想罚我就罚吧,我认。”
&esp;&esp;“你认?你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是吧!”
&esp;&esp;林锋怒喝道:“你是医疗兵,战场上医疗兵是什么?是伤员活下去的希望!”
&esp;&esp;“你倒好,就站在那里等死,是等北国人打死你再打死你背上的伤兵?不放弃任何一位战士,极尽所能救所有人,这是医疗兵的使命,前提是自己活着才能履行!”
&esp;&esp;“被围堵被拿枪指着,就闭上眼想着直接英勇赴死了?!嘴巴干什么吃的,不会喊人?脑子干什么使的,你背上的人身上就有枪,不知道拿过来用?你训练成绩那么好,别说没想到那些!”
&esp;&esp;林锋松开他的衣领,又是一脚将他踹倒。
&esp;&esp;“你不想活,别他爹的死在我队伍里!”
&esp;&esp;许笙的眼眶红了,说不出话。
&esp;&esp;林锋气得胸口起伏,掏出枪倒出所有子弹,砸在他脸上。
&esp;&esp;“不会拔枪是吧,你就站在这,举枪射击,给我重复一万遍!”
&esp;&esp;苏由敏终于忍不住了,一万遍这是要站一个晚上啊,胳膊不得废了。
&esp;&esp;“队长,现在战乱频发,我们禁不起损伤,还是”
&esp;&esp;“谁给他求情,谁就和他一起挨罚!”
&esp;&esp;夜幕降临,野战医疗营地内各处都亮着灯,晚风从旷野上吹过来,时不时响起巡逻声和伤兵隐隐的哀嚎。
&esp;&esp;许笙举起麻木的手臂,一遍遍重复拔枪的动作。
&esp;&esp;苏由敏悄悄来看过他一次,给他喂了些水,安慰他说林廷和小白还在给他求情,让他自己偷偷懒。许笙只对他笑了笑,让他回去,然后继续重复动作。
&esp;&esp;肩膀痛到水肿,眼睛也控制不住地流泪。许笙的胳膊像是绑了千斤石头,每动一下,肌肉的剧烈疼痛都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esp;&esp;还不到五千遍,他就挺不住了。
&esp;&esp;突然,摇摇欲坠的身体被接住,林锋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拽坐到一旁的台阶上。
&esp;&esp;“队长,我错了”
&esp;&esp;许笙右边肩膀都塌下去,脑袋伏在膝上,痛哭出声。
&esp;&esp;“我没想、这样轻易死掉,我不是故意的,没反应过来是真的我胳膊好痛啊,我不死了!”
&esp;&esp;毫无逻辑的话被他乱七八糟地说出来,断臂一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抖,可发抖又会加重,总之就是难受死了。
&esp;&esp;林锋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叹了口气。
&esp;&esp;“医疗兵,首先是兵。我们要对抗的敌人,是死神。战争里,每一秒都可能是一个人生命的最后一秒。你手上的不止一条命,那是一个家庭,在那一刻他们都指望着你活。你活,他们才能活!”
&esp;&esp;林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许笙肩上,然后轻轻给他按摩那只没有知觉的手臂,像是耐心地教育被惩罚后的孩童:
&esp;&esp;“许笙,你穿上这身军装,你的命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esp;&esp;许笙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颤抖。
&esp;&esp;“我、我记住了。”
&esp;&esp;我的钻石
&esp;&esp;半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仰望人间,眼底的绝望和求生欲一起翻滚,在生死一线的关头,被那样的眼神望着,许笙是松不开手的。
&esp;&esp;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许笙的话,只能信一半。他若是认错,其实只是后悔自己做得不够狠;他若是低头悔改,也不过在为下一次的计划养精蓄锐。
&esp;&esp;所以他对林锋说的那句不想死,不全是真的。
&esp;&esp;只是被枪口对准的那一刻,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愣神,兴奋、紧张、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最后浮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付辙。
&esp;&esp;此刻他才明白付辙说的话:战场上的人,都是想活的。
&esp;&esp;那个原本被放弃绑着黑布条的人虽然失去了整条右腿,但由于救治及时,奇迹般地存活下来。他被转送到野战医院前,还特意朝许笙道谢,说他是救世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