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隔得远还好说,但此时距离一近,沈沉蕖就得仰着脸和他说话。
&esp;&esp;换做聂宏烈,早已自觉躬下身来了,还会喜滋滋地笑,说从自己的高度看沈沉蕖,会觉得他特别小一只,连头顶都可爱得要命。
&esp;&esp;但聂兆戎还直挺挺杵着,脸庞也绷着。
&esp;&esp;几步开外,一只暗绿绣眼鸟扑棱棱振翅,飞离了小叶榕枝头。
&esp;&esp;随着“啾”的一声,沈沉蕖蓦然抬手,一把攥住了聂兆戎的衣领,朝下一拽。
&esp;&esp;聂兆戎瞳仁一缩,威严的神情些微崩裂,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esp;&esp;沈沉蕖平视他。
&esp;&esp;用口型道:“那九叔就睁大眼睛看好,免得一不留神,聂家就天翻地覆了。”
&esp;&esp;气声也有可能暴露性别,因此沈沉蕖连气声也没发出。
&esp;&esp;那花瓣般柔软的胭脂唇,一张一合,晶莹贝齿时隐时现。
&esp;&esp;湿红软舌含着水光,仿若珠帘半卷。
&esp;&esp;聂兆戎又不是唇语大师,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唇、齿、舌,极力想要辨认。
&esp;&esp;却又不知为何频频分神,脑中混乱不堪,半个字都没看懂。
&esp;&esp;只将那唇腔结构记了个清清楚楚,那小小的口,淫窍似的,男人只不过看上一眼,三魂七魄便被这淫窍吸个彻底。
&esp;&esp;一股幽洌的香气,如同寒潭上氤氲开的薄雾。
&esp;&esp;随着沈沉蕖说话,凝成水汽,轻烟细雨般淋在聂兆戎脸上。
&esp;&esp;沈沉蕖说完便放开聂兆戎的衣领,转身打算离去。
&esp;&esp;聂兆戎胸腔轰隆轰隆乱跳,沈沉蕖一后退,他动作先于意识,一把攥住了沈沉蕖手腕!
&esp;&esp;沈沉蕖回头,双眉轻轻蹙着。
&esp;&esp;聂兆戎粗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esp;&esp;封建世家(4)(2w营养液加更)
&esp;&esp;沈沉蕖当然不会重复一遍,施施然抽回手,渐渐远离聂兆戎,只留下幽幽一缕香风。
&esp;&esp;--
&esp;&esp;山间的黎明来得很静。
&esp;&esp;立在半山腰远眺,起先只看得见一片梦幻般的淡蓝浅粉。
&esp;&esp;云雾成团成片地轻游缓荡,山松林浸在云海里,只露出些毛茸茸的树梢。
&esp;&esp;而后浅金色光辉乍现,日轮露出一点小小的圆弧。
&esp;&esp;渐渐升腾,橘红光随之大亮,泼洒弥漫开来,千万粒微尘翻飞,显出无限神圣气象。
&esp;&esp;晨光先拂过最高处的云海与树梢,继而顺着山坡往下流淌。
&esp;&esp;浸透山崖上连点成片的苔藓,整座山鲜绿脆亮,露水莹莹生光。
&esp;&esp;一只圆头圆身的红头长尾山雀轻巧地掠过香樟树冠,翅膀尖儿沾了金粉似的发亮。
&esp;&esp;沈沉蕖的目光从它身上掠过,手中刮刀却不停,各种色彩在雨露麻画布上铺展开来。
&esp;&esp;印象主义的特点便是捕捉刹那的美。
&esp;&esp;好景不等人,不可能如古典主义那样将每根头发丝都刻画清晰,而是必须快画。
&esp;&esp;也因此,印象主义的画作不重细节,近看人畜不分,远看却有丰富惊艳的色彩氛围,
&esp;&esp;但也不必太快。
&esp;&esp;毕竟风景每一弹指都不同,完全复原某个瞬间本身就是悖论,也不符合创作的本质。
&esp;&esp;是以画家只需要将所感知到的那一瞬间刻在脑海中,再加以延展表达即可。
&esp;&esp;晨风撩动沈沉蕖额发,又拂过他的衣摆。
&esp;&esp;他披了件乳白色羊毛西装外套,里头是一袭霁蓝色平裁旗袍,与他的眉心痣同色,古法平裁曲线流畅,不会十分紧身,人在衣中晃,越发衬得他纤细楚楚。
&esp;&esp;旗袍长及小腿,开衩在膝盖以下,因此小腿便在两片布料之间若隐若现,时有微风拂开,便可瞧见那小腿十分修长,衬得身材比例如此优越,待要再细细看一看这雪肤里有没有一粒小痣时,那阵风却又匆匆走远,裙摆落回原处,遮住了曼妙风光。
&esp;&esp;裙摆之下,光洁的足踝裸露在外,白、细、匀净,踝骨小巧精致,似玉雕成,但线条十分明晰利落,是以兼具柔润与锋利——若是跪在他脚边,让他踩上一下,一仰脸便能近距离观赏把玩这足踝,香艳性感得教人咽口水。
&esp;&esp;这旗袍出自翠姨之手,她巧得很,做这个是信手拈来。
&esp;&esp;沈沉蕖幼时她就给小朋友穿公主裙、编绾复杂的发型,打扮成小女孩,沈沉蕖慢慢长大,她还是裁剪最上乘的衣料,每年给他做一身裙子或旗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