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莫说做一辈子替身,便纵是做沈沉蕖身边一条不能口吐人言的狗,自己都求之不得。
&esp;&esp;杰德安普亦听见沈沉蕖称那个男人“孟图霍特普”。
&esp;&esp;他眼神中蓦然闪过惊骇与怨毒,又马上掩饰住。
&esp;&esp;沈沉蕖将目光投向他,嗓音清寒:“你呢,你又是谁?”
&esp;&esp;杰德安普脸不红心不跳道:“我自然是孟图霍特普,圣女方才何以也如此称呼他?”
&esp;&esp;孟图霍特普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哂笑道:“你是我才怪。”
&esp;&esp;这个人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非要强调自己是孟图霍特普,无非两个原因。
&esp;&esp;一是他自己的真实外表拿不出手,譬如生得矮小丑陋、面带疮疤;
&esp;&esp;二是他原本的身份让他不便亲近沈沉蕖,正如孟图霍特普假扮维萨罗一般。
&esp;&esp;可“孟图霍特普”这个身份也并不受沈沉蕖待见。
&esp;&esp;沈沉蕖亦不在意身份地位,做法老毫无用处,就算随便什么平民都比他更容易得沈沉蕖欢心。
&esp;&esp;孟图霍特普从未听说沈沉蕖与别人结怨,还比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无可挽回。
&esp;&esp;或者也有可能……此人身份特殊,在沈沉蕖眼中,绝无可能成婚。
&esp;&esp;这样的人才会认为,虽然孟图霍特普与沈沉蕖的情路也不平顺,对他来说仍然是更进一步。
&esp;&esp;“法老可曾听闻‘夺舍’这种邪术?”孟图霍特普诘问道,“抢占他人躯体为己用,不正是法老正在做的吗?”
&esp;&esp;对面埃及法老讥诮道:“阁下在说自己?”
&esp;&esp;两人中门对狙,彼此却根本没有眼神交流,都将目光牢牢定在沈沉蕖身上。
&esp;&esp;也正因如此,沈沉蕖一按心口,两人便一同察觉到了。
&esp;&esp;杰德安普尚不知沈沉蕖心脏的问题,孟图霍特普却立刻五内俱焚道:“又疼了吗?”
&esp;&esp;沈沉蕖摇摇头,指尖越收越紧。
&esp;&esp;这次的疼痛比以往更为强烈。
&esp;&esp;他禁不住咬住唇,硬生生按捺住涌到唇边的痛吟。
&esp;&esp;指腹用力按住左胸,几乎想陷进去,将那颗心脏一把攥住。
&esp;&esp;他双颊的血色急遽褪尽。
&esp;&esp;整个人犹如被活活压成标本的蝴蝶,在海岛温暖的夜间打起剧烈的寒噤,从眉心到指尖颤抖不止。
&esp;&esp;孟图霍特普搂着他,怒吼道:“找医官来!”
&esp;&esp;拐角处面壁的守卫们一听大事不妙,赶忙领命而去。
&esp;&esp;侍女们见状也忙不迭送上羊毛披风,孟图霍特普给他紧紧裹上,絮絮道:“馡馡,医官即刻便到。”
&esp;&esp;又捉住他按在前胸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道:“疼得重了便抓我,莫抓自己。”
&esp;&esp;但沈沉蕖只觉得耳边声音嘈杂混乱,根本听不清孟图霍特普具体说了什么。
&esp;&esp;一股甜味与铁锈味羼杂在一起的液体乍然涌到咽喉。
&esp;&esp;痒意蔓上,沈沉蕖唇瓣不受控制地一抖,撕心裂肺地咳了一声。
&esp;&esp;孟图霍特普只觉襟口一热,他心脏也随之猛地一震。
&esp;&esp;皓月当空,他僵硬地低头望去。
&esp;&esp;他曾眼也不眨地取过无数人的性命。
&esp;&esp;沙场刀剑无眼,落在他身上的鲜血不知凡几,他也早习惯了漠然处之。
&esp;&esp;但此刻,星星点点的鲜红溅在他身上,却让他遍体生寒、如坠地狱。
&esp;&esp;那是沈沉蕖的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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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国王瓦纳克特一路大步流星闯进沈沉蕖的庭院,拎起医官的领子问道:“小少爷如何?”
&esp;&esp;医官瑟瑟发抖,一味摇头,不知如何作答。
&esp;&esp;方才听沈沉蕖的心率,这心脏分明已经千疮百孔,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必死无疑。
&esp;&esp;可沈沉蕖身体比常人孱弱许多,居然靠着这颗心活了十年。
&esp;&esp;而且现在,沈沉蕖仍然活着,剧痛之下,仍然没有濒死的迹象。
&esp;&esp;瓦纳克特吼道:“哑巴了吗!!!”
&esp;&esp;医官汗流浃背道:“我诊不出,我诊不出……”
&esp;&esp;瓦纳克特颓然松手,走入卧室。
&esp;&esp;沈沉蕖躺在床上,闭着眼,几乎看不见亚麻毯下的呼吸起伏,仿佛不省人事。
&esp;&esp;“维萨罗”和埃及法老一左一右坐在床边,像两根霜打了的茄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