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绥偶尔会想,如果就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又会因为一些这样那样不合时宜的动荡而醒神。
不醒神也没办法啊。
哪有人上一秒还打着地铺,裹着薄毯,听着沈翊然在榻上轻微的咳嗽声入睡,一觉醒来就在青楼的?
漾湘楼。
喻绥意识还泡在一片黏稠的雾气里,像有人在梦里给他灌了一大碗迷魂汤,把理智和警觉都泡得软绵绵的。
身下的褥子柔软得不像是他打了半个月的地铺,绸缎的被面滑得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溜走,空气里飘着熏得人头发晕的脂粉香气。
更让喻绥头皮发麻的是,他手臂是伸出去的,五指松松地拢着,似睡梦中都不肯放手的姿态。
喻绥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精致的,画着浓艳妆容的脸。
脸离他很近,喻绥能闻沈翊然身上清冷的梅香截然不同的脂粉味。
少年眉目清秀,一双鹿眼又大又圆,眼尾微上挑着,氤着天生的,我见犹怜的妩媚。
他的长发散在枕上,黑得像墨,衬着雪白的颈子和锁骨。
喻绥的大脑在这刻彻底空白了。
他不会……犯事儿了吧。
不会不会。
不至于不至于,这要是有什么作风问题,那他外公得一棍子打死他。
至于喻绥是怎么从沈翊然榻前的地铺上一觉睡到了这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
他的记忆被人剪断了,中间那截胶片被丢到十万百千里外,怎么都拼不回来。
他的手还搂着那个少年的腰。
哕。
喻绥莫名犯恶心。
喻绥的手堪堪放下一半。
手指一根根地从人温热的腰侧松开来,怕惊动什么,没能给迷离争取到思考的时间。
喻绥指尖还残留着人身上的温度,可他顾不上那些了,因为,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第268章喻绥心里咯噔了下
喻绥的手僵在半空中。
桃花眸越过门槛上被踹出来的裂痕,落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
沈翊然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长衫的领口微敞着,露出氤着淡淡淤青痕迹的锁骨,衣料上压着几道深深的褶皱,被人仓促地披上,来不及整理的模样。
沈翊然头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砖地上,脚趾因为冷而蜷缩着。
又不穿鞋。喻绥皱眉。
沈翊然也是懵懵的,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神情,刚从某个地方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