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年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出来的片子,眉头紧锁。
&esp;&esp;走廊的灯惨白,照得人眼睛发涩。
&esp;&esp;秦弈没有回头看他,他一直往前走,脚步很稳,怀里的人很轻。
&esp;&esp;回到病房,秦弈把陆白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esp;&esp;陆白的手很快又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攥住,不放。
&esp;&esp;“哥哥。”
&esp;&esp;“嗯。”
&esp;&esp;“我刚才做噩梦了。”
&esp;&esp;“梦到什么?”
&esp;&esp;“梦到哥哥不见了。我一个人在河边,找不到回去的路。”
&esp;&esp;秦弈低下头,将陆白的手贴在唇边。
&esp;&esp;“我在。没有不见。”
&esp;&esp;陆白轻轻“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睡着了。
&esp;&esp;秦弈等他呼吸平稳了,才松开手,替他掖好被角。
&esp;&esp;他走出病房,带上门。
&esp;&esp;年锦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ct片子,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esp;&esp;“瘀血没有扩大,但也没有吸收的迹象。”
&esp;&esp;年锦指着片子上一块阴影,“位置在颞叶海马区。这块瘀血压迫了神经,可能是导致他记忆退行的直接原因。还有一件事我刚才抽了血,送去了检验科。曼陀罗的含量稳定,但……”
&esp;&esp;他顿了顿,“不排除它和瘀血共同作用,加重了症状。”
&esp;&esp;秦弈没有说话。
&esp;&esp;他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esp;&esp;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像永远晴不了。
&esp;&esp;“年锦。”
&esp;&esp;“嗯。”
&esp;&esp;“他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五岁。他记得德城,记得河边,记得烤鱼。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你,不记得陆家,不记得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
&esp;&esp;年锦沉默了几秒。
&esp;&esp;“他记得你。”
&esp;&esp;秦弈的眼神动了一下。
&esp;&esp;是啊,他记得他。
&esp;&esp;他记得哥哥,记得影子哥哥。
&esp;&esp;在他五岁的记忆里,哥哥是唯一的光。
&esp;&esp;二十年过去,他弄丢了很多东西,但没有弄丢他。
&esp;&esp;“这件事,除了你、我、迟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esp;&esp;年锦看着他。
&esp;&esp;“你是想”
&esp;&esp;“他失忆的事,不能传出去。”
&esp;&esp;秦弈的声音很平,“京市现在已经够乱了。如果那些人知道陆白失忆了,他们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esp;&esp;年锦点了点头。“我明白。”
&esp;&esp;秦弈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回病房。
&esp;&esp;陆白苏醒的第二天,失明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市蔓延。
&esp;&esp;秦弈没有刻意隐瞒,他只需要让迟一放出一句话。
&esp;&esp;陆九爷伤了眼睛,正在休养。
&esp;&esp;足够了。
&esp;&esp;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那些以为陆白倒下就能分一杯羹的人,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esp;&esp;暗眸的人像一张铺开的网,从京市中心向外扩散。
&esp;&esp;沈舟带队,顾原和齐瑶压阵,陆秋和陆夏冲在最前头。
&esp;&esp;第一天,三家上市公司宣布破产,两家被收购,四家银行的信贷部连夜修改了对京市几大家族的授信政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