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看个人体质。”
喻夕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暂时还蛮牢固。
“掉了还会长吗?”
“化疗停了就长了。”
喻夕林把手放下来,重新缩进被子里。
“宋易白。”
“嗯。”
“如果我头发掉光了,你要和我分手吗?”
宋易白没有马上回答。
喻夕林等了一会儿,等来一句:“你有头发也不好看。”
“……那你有恋丑癖?”
“你第一天知道?”
喻夕林没再说话,闭眼,免得自己被气死,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
温温的。
“宋易白。”
“你今天叫了我多少次了?”
“就一次。”
“你确定?”
“……好吧,最后一次。”
“说。”
“我和你说,你特别像一个人。”
“谁?”
“我奶。”
宋易白貌似无语,没说话,喻夕林开始说胡话:“我奶走的那天,我就这样握着她,你现在这样握着我,我觉得我也要死了。”
第20章不喜欢?
喻夕林已经很久没梦见那个死去的亲人,但化疗带来的副作用,让他又做了和她有关的梦。
梦里,老人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弯成两道缝。
她也是得了癌症死的,喻夕林那会儿可没钱给她治病,只能看着她喉咙里的瘤子越长越大,最后饿死。
死之前,从头到脚的皮都能和骨头剥开,一点肉也瞧不见。
死了之后,他拿不出钱给她买坟,只能让社区的人把她送去了殡仪馆,骨灰拿去做了养料,说是什么,生态葬。
早知道生态葬是这样,他不如把骨灰拿回家去种草莓。
化疗后的一周就这样在半梦半醒中浑浑噩噩地度过,直到第七天,早上醒来,天还没全亮,喻夕林自觉状态好了不少,他摸索着去厕所,回来时,发现枕头似乎脏了,开灯一看,那是一层头发。
细碎干枯的,他的头发。
他抬起手,往自己头发里插,指缝里又带下来不少头发。
喻夕林想要尖叫。
他当然知道化疗会掉头发,但赫然这么一瞧,还是怪渗人。
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顶。
还好,没秃,要是秃了,那真是给这副丑陋的皮囊雪上加霜。
宋易白还没醒,喻夕林飞快把落发拢了拢,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蹑手蹑脚爬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