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仿佛被羽毛扫过头皮的感觉截然不同,柔软的触丝在撬进他大脑的瞬间变得尖锐无比,在他试图闭起思维屏障那道裂缝的时候将其牢牢卡住,在入口处像钻头一样打着旋一点点地拓宽狭窄的通道,逐渐深入其中。
这种会被穿透大脑的感觉太恐怖了!
“不要——出去!”少年蓦地仰起头,刚刚还微微扩散的瞳孔一瞬间变得又尖又细。
都到这份上了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沈莫玄都已经看见那只寄生蝎的位置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年的精神域有过修复和增生的缘故,那只寄生蝎的体型前所未有得长,在他的脑沟深处盘着身躯,尾钩已经快够到脑干那里了。
如果任由它继续生长下去,恐怕就需要开颅手术才能将这只主宰神经蝎就和伽罗分离了。
沈莫玄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把这棘手的问题当场解决了。
“稍微忍一忍,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了。”
相比五号和六号,他对伽罗的态度已经轻柔了很多,但精神域受过伤又从未接受过疏导的少年哪里受得了这些。
“你不是哨兵,你是……向导!”
疼痛刺激了思维,少年终于有了想通了其中关窍。
“不对……你明明有信息素,我闻到了……你……到底是什么?”
“伽罗,听我说——”
见少年情绪激动,银发青年绕到了他的身前,半蹲下来,捧起他的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
“我是哨兵零号。”
“我也是向导道恩·雷蒙德。”
“这……不可能……”伽罗嘴唇颤抖,“雷蒙德大人……已经……”
“不相信也没关系。”青年安慰他,“但是现在我需要你把这些人身上的蝎毒解开,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迫你解了。”
这样说着,他的思维触丝已经锁定了那只攀附在少年神经末梢上的寄生蝎。
只是对着蝎族的尾钩轻轻一拉,伽罗就整个身体往上一弹,疼得眼角溢出了泪来。
“我解!我解!先放开我。”
沈莫玄站起身,挥了挥手,束缚着少年尾钩的树藤松开了。
“就这样解吧,哪里够不到我把你推过去。”他推着少年的肩膀,将他像个陀螺一样转向身后研究员最多的方向。
“……”受制于人的伽罗敢怒不敢言,只能抽噎着晃动尾钩,将解毒的分泌液依次注入研究员的后颈。
……
博比·依夫一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几圈胳膊粗的树藤严严实实地捆倒在地上,身旁躺满了和他同样待遇的研究员——场面荒诞离奇,好像在梦里才会发生的场景。
“你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吧?博比·依夫。”
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博比下意识扭过头,但这个动作让他的颈骨发出了一声脆响,他这才发觉他的后颈刺痛得厉害,简直就和被一群毒马蜂蛰了似的,肿包和肿包连成一片,在他脖子后面形成了一个小山丘。
零碎的记忆慢半拍地进入脑海,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在给四号哨兵做二次基因融合的手术的过程中,被四号用蛰魂蝎毒素控制了。
好在这时身上的树藤已经散开,他得以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从地上狼狈爬起,转过身。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中。
“你你你你——”他对着眼前熟悉的面孔颤抖地举起手,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这是还没醒呢……”他两眼发直地喃喃着。
“……”沈莫玄看着面前自扇巴掌的研究室负责人,转身来到依然被藤蔓束缚在空中的伽罗面前,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不听话的哨兵,可是要被惩罚的。”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少年身后的尾钩突然像被火燎了的蚯蚓一样疯狂扭动起来,一会儿拧成了8字形,一会拧成了S形。
“停……停下……我真的解了他的毒……真的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