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小崽子和他六岁开始每隔两年见到的那几只不可能是同一只,毕竟一条狗的寿命也有限,幼年期不可能那么长。
不过或许是同一个品种的缘故吧,它们确实长得很像。
道恩原本是没有打算领养这只小崽子的。
首先,大概是出于童年那次事故的原因,他并不喜欢狗。
其次,军校的训练会很严格,他没有空暇照看除了自己以外的生命。
但那年冬天真的太冷了,没有人照看的话,这小家伙可能挨不过几天就会冻死。
距离入学还有两个月,他为这个小家伙做了体检,打了疫苗,准备了温热的羊奶和肉汤。
小黑狗很认人,在少年走路的时候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等有坐下的机会,就会立刻黏到他的脚边。
它时常会对少年露出肚皮讨要爱抚,可是道恩从来不为所动。
在快入春的时候,他把这只稍微长大了一些的小狗崽子送给了家族旁系的一个孩子,自己独自踏上了入学之旅。
当晚,在半睡半醒当中,他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了他的脚边。
道恩坐起身,打开床头灯,黑团子就这样抬起脑袋,用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这个狗崽子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委屈。
一人一狗对视良久后,黑狗又重新趴回了他的脚边,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不像是一只小狗会发出的,总感觉历经了无法言说的沧桑。
直到今天,道恩都无法解释这小东西是怎么从几百公里外的雷蒙德宅邸来到皇家军校的。
“怎么了?道恩。”和他同住一个宿舍的室友被灯光惊醒了。
“没事。”道恩想了想,“只是突然想到,指挥系可以辅修第二专业么?”
“可以啊,你想报什么专业?作战系?情报系?”
“军犬训练系。”
“……哈?”
于是,道恩有了他的第一条狗。
“你为什么会叫它六号?”有一次,室友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觉得我和它的初次见面可能是我们的第六次见面。”
“……你说的是帝国通用语吗?”
“你看,它点头了。”
“你点什么头啊,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男生看向懒散地趴在少年身旁的黑犬。
在进入军校的半年之内,六号飞快地长大了,现在的个头已经窜得几乎有半人那么高,模样也从原来的煤球变得越来越拉风。
它的官方狗证上写的品种是蓝湾牧羊犬,但其实外貌却更加趋近一匹黑狼——纯黑的皮毛下是一身的腱子肉和一双璀璨的黄金瞳。
尽管从小奶狗变成了威严凶悍的巨犬,但六号依然喜欢贴着道恩的小腿坐,就好像那里有块会对它产生吸引的强力磁铁似的。
道恩从来不会主动去触摸它,但也不会排斥它贴着自己的膝盖以下的区域——这是六号作为他的宠物的权利。
“它听得懂。”他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纸质书籍——是从军校图书馆借的珍贵馆藏。
“真的吗,我不信——六号,坐下。”
正坐在道恩旁边的黑犬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蹲在他对面的男生。
“我说的是坐下!不想坐?那你站着吧。”
黑犬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又慢慢地在少年脚边趴下了。
“嘿,你是不是在故意和我唱反调?”男生好奇地伸手过去想要摸摸那看起来油光水滑的毛发。
六号对着他的手打了个喷嚏,把脸撇到了一边。
“……它这是什么意思?”
“它说你是笨蛋,让你离它远点。”少年顾自翻了一页书。
“……我才不信呢。”男生抱着双臂直起身,看向一旁坐着的银发少年,“你从刚刚开始就这么聚精会神地在看什么呢?”
“霍奇森岩画的介绍。”
“霍奇森岩画?就是那个著名探险家在科萨北境几千米高的雪山崖壁上发现的神秘岩画?不是说那是三亿年前地壳移动造成的不规则图案而已吗?这么早的时期,地球上哪有什么智慧生物,难不成是恐龙画的?”
“有人相信霍奇森岩画描述了一次大灾难,有一种类似蝎子的怪物出现,试图摧毁地球上的所有生态和动物,包括恐龙在内的所有生物都不是它们的对手,眼看地球即将毁灭,这个时候,有另一种生物出现,将地球从蝎子怪物的手中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