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山凉凉地说:
“你只要肯向乔伊开个口……哦,不,连开口都不需要,你只要用你乌黑的眼珠望着他不说话,你手里的钱就会像阿尔卑斯山上的河流一样源源不……”
——哐当。
李文森一口喝光手里的碳酸汽水,空可口可乐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抛物线,准确地落进两米远处的垃圾桶里,正巧打断了曹云山的话。
“乔伊有自己的生活。”
她嘴角边噙着一缕微不可见的笑意,眼神却凉得如同深夜的湖水:
“Jack,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要总把我和乔伊绑在一起开玩笑,okay?”
……李文森极少叫他英文名。
上次她叫他Jack,还是大四的时候,第二天他就听闻她放弃了哈佛历史系直博的offer,直接用历史学本科学历申请了剑桥应用数学的研究生,其间跨度之大,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
“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黯淡的灯光下,她左手小指上简陋的玻璃戒指如同一只小小的眼睛,冷漠地观望着世界。
曹云山盯着她的侧脸:
“嘿,是不是乔伊和你告白了?”
……
李文森站起来,走到冰箱边,熟练地拿出又一罐可乐,背对着曹云山说:
“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世界上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觉得这是玩笑。”
曹云山打断她:
“有还是没有?”
……
曹云山纯黑色的客厅充斥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协调感,玩具堆得到处都是,比她上一次来的时候更甚。
老法师的头又被他安上去了,发条重新启动,它咔哒咔哒地在书架上走着,走过一部《莎士比亚》全集,如同走过荒漠。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在那么样?”
李文森转过身,平静地拉开可乐环:
“我早已打定主意孑然一生,无所谓流言蜚语,也无所谓捕风捉影。可乔伊不一样,他不是单身主义,他总要离开。”
乔伊如果是单身主义,也不可能和她告白了。
更何况……
她望着自己因伤痕而丑陋的手指,好一会儿才说:
“更何况,我们也不可能再同住很久。”
“怎么说?”
“他手上事情非常多,我一周前才知道,英国那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国家项目一直在等他回去主持,这个项目很可能推翻达尔文的《进化论》,投资前所未有,预计研究时间跨度超过一百五十年,第一期费用就足以再建立两个。”
……
一周前,她接到一通不该接的电话。
从对方生硬的英文叙述里,她才明白,乔伊为了留在中国,到底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纳菲利姆计划。
规模如此之大的研究,就因为乔伊来中国呆了一年而搁置。所有的人,所有的古文献,所有的高科技设备和未被发现的真理都孤零零地等在那里。
等待乔伊。
等他回来,把这一切宝藏,重新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