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上次沈湘玫脸颊上的巴掌印。
沈维桢管家严格,这等丑事,倘若被他知晓,恐怕沈湘玫……
“那就先不告诉大哥哥,”阿椿想了想,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主动说,“当然,最好如五姐姐所说,那人不会做出此等事情;如此,各自相安无事。”
马夫人亲自送了阿椿出门,怕阿椿说出去,拔下自己的簪子插在她发间。
“下人们的那些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已经严惩他们了。你是个好孩子,懂礼貌,又聪明,”马夫人说,“难怪老祖宗要把你指给章家呢。”
阿椿意外:“把我指给章家?”
“你还不知道?”马夫人吃惊,“我听大嫂说的,喔,或许觉得快春闱了,议亲也好,相看也好,都要等章公子春闱后。”
阿椿忐忑问:“大哥哥知道么?”
“这种事情,总要问过他,”马夫人想了想,“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让他分神。”
毕竟沈维桢也在为春闱做准备。
阿椿谢过马夫人。
她回藏春坞,把收在袖中的纸条取出,想了想,放蜡烛上烧得干干净净。
无论上面写的是什么,现在阿椿都不好奇了。
其实,近期章家送来的礼物远不止这些。
阿椿还收到了一幅画,说是大师孙至子所绘,上面绘着浓翠远山,杳杳云雾间,有一女子拾级而上,紫衣黄裙。
原本一直收在匣中,阿椿取出,看了很久,让秋霜将画挂起来。
无论有没有多想,都不要紧。
既然老祖宗已经将她指给章简,便是沈维桢,也不好再更改吧。
他那个人,十分重视孝道。
春闱前日,李夫人亲自到仁寿堂,看东西收拾得如何。
沈维桢已闭门读了半月书,面色如常,请她坐下。
什么都比不上考试要紧,静徽上族谱、和章家的婚事,李夫人都准备等放榜后再提;此次来,为的是特意叮嘱沈维桢,要潜心作答,不必担心家中。
沈维桢颔首应下。
“这些时日,进京赶考的人多,”他说,“替妹妹们都去女学那边请个假吧,这些天别去读书了,也别让她们出门,免得被冲撞了。”
以防有举子闹事。
每逢秋闱、春闱,总会冒出许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压抑的读书人更加可怕。
尤其是那些屡次落第、心灰意冷的。
“我知道,”李夫人说,“你放心。”
叮嘱过后,李夫人起身走,无意间,瞥见沈维桢要带去考场的书匣中,有一雪青色的手帕,整齐地叠着。
真巧。
和她去年送给静徽的那方丝帕一模一样。
从春闱到放榜,阿椿在沈府中,一次都没有出去。
女学中放春假,说让女孩子们可以踏青赏花、晒日玩耍,不必来上课,但每位夫子都布置了任务。
阿椿认真读书、练字、做绣品,除却请安外,她连藏春坞都不出了;整个三月,她只让小厮买过一次零嘴。
沈维桢高中状元、圣上赐他做翰林院修撰的消息传进藏春坞时,阿椿正在绣鸳鸯。
京城中女子都要亲绣嫁妆,她也不例外——那鸳鸯的眼睛绣到最后一针,荷露惊喜携礼来报。
阿椿愣了愣,问:“大哥哥当官了,今后是不是会很忙?”
“是呢,”荷露喜孜孜,“卯时便要进翰林院了,算下来,寅时三刻便要起床——姑娘,这是圣赐的砚台,大爷特意命我给姑娘送来。”
说完后,又叮嘱:“再过七日,大爷要带姑娘去踏青;今天下午,便有裁缝和绣娘来为姑娘量体、裁制新衣,姑娘莫出去玩了,在院中等着便是。”
阿椿不安:“其他姐妹们去吗?”
“都有,都有,”荷露说,“这次是大爷出钱,给每个姑娘都裁制衣裳,不动用公中。所以不必出去,她们自会来院子里。”
阿椿松了口气。
荷露没说,虽都是同样裁制,到时候来阿椿院子的裁缝绣娘、还有布料,也和其他姐妹们不同。
大爷送给阿椿的东西,总要悄悄地高上一档,都是不多见的好东西。
秋霜送荷露离开,荷露拉住她,低声问:“姑娘最近哪里不舒服?怎么都不差人出去买零嘴了,夜宵还吃不吃?”
“许是天热吧,”秋霜说,“姑娘近期胃口都不太好。”
“我回禀了大爷,请大夫过来看看,”荷露说,“总不爱吃东西,怎么能行呢?——嗯?秋霜,你怎么也瘦得这么厉害?”
她仔细看秋霜:“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