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破天荒的絮叨起来,“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莫要四处张扬,也暂且不要同别的孩子讲,要好的也不要说……”
事以密成。
孩子们正是心性不定的年岁,又没过过好日子,根本抵不住诱惑。若有人发现金渔走了捷径,难保不因嫉妒而心生怨恨。
届时人心浮动,或使坏,或想有样学样攀高枝儿去,就没法管教了。
说了半日,见金渔一言不发,只是睁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周妈妈叹了口气,“我也是糊涂了,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呢?你也未必都听得懂。”
“妈妈,我懂的。”金渔低低道,“爹娘总说我是多余的,在家不许我说话,只干活,说多了就要挨打的。”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的原名都叫“金余”,多余的“余”。
周妈妈一怔,也觉可怜,“去吧。”
罢了,这就是天意吧。
及到傍晚开饭,四丫发现金渔久久不回,大着胆子问道:“妈妈,少了一个人呢。”
别是犯了什么事,连晚饭都不许吃了吧?
虽然只有一碗稀粥,好歹也是粮食啊。
周妈妈便道:“她手脚勤快,规矩学得也好,被前头的夏妈妈看中,带去学别的了,以后就不在这里住了。”
饭桌上顿时一片哗然。
学别的?
不在这里住了?!
桃花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狠狠咬了咬嘴唇,胸中酸涩难当。
那傻丫头命怎么这么好?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也顾不上交头接耳了,吃饭倒比平时快上许多。
一日课程结束,暮色四合,周妈妈终于离去。
黑压压的卧房里静了片刻,突然炸开嗡嗡的议论声。
“她去哪儿了?”
“莫不是发达了?”
“真好啊!”
“她以后是不是顿顿能吃肉?”
“想得美!”
以往最热衷于讨论、最热爱表现的桃花,这次却一言不发,只是窝在被窝里,盯着黑压压的房梁发呆。
怎么不是我呢?
我差在哪儿了?
是,第一回去对面的时候,我可能确实不如她,可,可后面不都改了吗?
我还大两岁呢!
夏妈妈,夏妈妈,您都要了一个了,多要一个又怎样?
耳畔忽响起压抑的啜泣,桃花一扭头,发现四丫在抹眼泪。
桃花本就不喜她,此时更觉晦气,“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哭有什么用?
哭就能被挑走吗?
四丫和她之间原本隔着一个金渔,如今金渔不在,两个不对盘的人紧挨着,四丫哭得更厉害了,“小鱼,小鱼会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