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渔确实因此而受益,但一切都是她主动争取来的,问心无愧。
“急也没用,”她朝旁边努了努嘴儿,低声道,“你只看这里便知道了,除了那些浆洗的婆子,似春柳姐姐这般的还有三四个呢,人家难不成还不如你我?”
桃花飞快地瞟了春柳等人一眼,嘴上没说,心中却暗道,她们自然不如我的,她们都不如我长得好。
现在金渔的动作已经很麻利,一件衣服不多时便熨烫齐整。二人像以前看着春柳等人做的那样,小心地将衣服平移到晾衣杆上,又根据之前春柳交代的,用了配套的熏香熏着,然后才回来熨第二件。
抖衣服的时候,桃花突然小声说了句,“我跟你们不一样。”
金渔诧异的看着她,“哈?”
不会吧,这么自恋的吗?
桃花瞬间读懂金渔的眼神,一张脸涨得血红,气急败坏道:“我才不是……”
喊到一半,她才想起春柳等人还在不远处,连忙刹住。
桃花突然变得沮丧,蔫哒哒地摆弄着衣角,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金渔也不催,只是一下又一下的熨烫着衣服。
人都有秘密,哪怕孩子也不例外。
周围忽然变得极安静,只有不远处春柳和同伴低声嘀咕的动静,有一声没一声的飘过来。
桃花看着金渔已经趋于平滑、红润的手,再看看自己依旧皮肉翻卷的冻疮,心下酸涩。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呢?
夏妈妈为什么不选我?
“我不是家里人卖的,也不是被拐的。”良久,桃花才恨声道。
不是被卖,也不是被拐的?金渔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是桃花自己主动卖身为奴。
这确实不多见。
“我就是要过好日子,”桃花似乎打定主意要一吐为快,头也不抬的倾泻着,“我受够了破衣烂衫,受够了一年到头饿肚子!”
她的手在抖,声音中也带了颤,“我,我不想像大姐一样,十二岁就被送去换亲,十三岁就难产……”
大姐难产时,惨叫声响了一天一夜,隔着院墙都能闻见血腥气,桃花跪下求他们请大夫,可没人动。
“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熬过去就好了,白瞎那个钱做什么!”
桃花不敢信这是人嘴里说出来的。
熬过去就好了,那要是熬不过去呢?
死。
大姐死了。
爹一滴泪也没掉,娘只是红了红眼眶,“都是命啊!”
桃花不懂,也不信。
怎么就都是命了,大姐不是你们硬逼着嫁的吗?
但凡你们把给二哥攒的钱拿出一点来请大夫呢!
二哥不娶媳妇会死吗?
可大姐却会死。
“应该的。”金渔突然说了一句。
桃花茫然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