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儿人,”李大年用力搓了搓脸,再次抬头时,脸上只剩认真,“你们要保证不追究盼儿!”
审讯室里,静得只余呼吸声。
“保证,我就说。”李大年晓得面前的女公安没话语权,他眼睛径直看向纪成诩,这个年纪轻轻就见过血,又异常冷静的男人。
他能做决定。
纪成诩慢慢抬起了眼。
眼里的淡漠让李大年看得心惊,他再次开口强调:“你保证!”
“盼儿她做那些都是遭人坑骗的,”李大年快地分析起来,“那群人定是看我在里面,怕我泄露了消息,才叫盼儿带孩子走的,为的就是不让我安稳。”
说着,他苦笑了一下,“这水里只要滴了墨,那就是再也变回从前了。”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李大年整个人身子往前面倾,眼底带着恳求:“现在都还来得及,你只要跟我保证,不去牵连盼儿。”
今夜云层密布,猎猎作响地风声也没能叫它露出身后的那轮月,白日里略带喧嚣的路面,此时在这寂静的黑夜里,竟显得无比宽广。
“能不能的,就看他自己了。”同何红花站得极近的男人,忽然咧起了嘴,“我们也很难办啊,可是谁叫我答应了你呢?”
男人哈哈地笑出来了,他凑到何红花耳边,轻声道:“去吧!”
何红花双手没了知觉,只能死死捏在一起,她僵硬又缓慢地回头看了眼,那眼底全是恶意的男人,最终又低下了头。
李大年如何能不焦急呢?
周明是个什么东西,他比谁人都清楚。
“他的生性多疑,又狡猾如狐。”白炽灯照得李大年有些恍惚,“我只知道他据点的一部分……”
“不是谈条件!”他郑重地看向纪成诩,“是时间确实不够,等你们找到、不,明天、明天我就全盘告诉你们。”难得的,这个在身落牢笼都不甘处于下风的男人,竟会语无伦次。
“相信我,我只会比你们更希望找到季冲。”
原先面具般的爽朗,仇恨般的目光,及撕破脸后的戏谑与挑衅统统不见,褪去所以的李大年竟和一个普通男人一样,眼底只有对妻和子的担忧。
季冲不能出事,出事了,盼儿就再没了退路……
“红旗片区虽然是孙槐花那伙儿人的主要活动地点,但据我所知,周明也曾经在那儿短暂落脚过。”李大年低下头细细思索,“今天中午劫走的孩子,那么白天的时候,有一部分几率在那儿……”
“但狡兔三窟,我和孙槐花又被捕……”他抬起了头,定定地看了一眼纪成诩,道:“县城,今晚大概率会有一场动乱。”
“他虽最是谨慎,可又偏偏最是记仇。”李大年苦笑了一下,“我虽是拿不准他,但以他的性子,报复必不可少,而今夜又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他不看好这群公安,只盼着自己的话,能叫他们对何盼儿宽容一些。
不能再等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席卷而来,李大年当即起身,道:“来不及了,你们快动人去排查。”
怕不被公安们引起重视,李大年又立马补充了一句:“人越多越好,最好各个厂区的保卫科也都进行通知!”
直觉帮了李大年无数次,这一次他也同样相信。
“鱼归大海就再也难抓住了。”李大年焦急地说道。
既然已是得罪,那最好不过一棍子打死罢。
现在周明还不确认自己是不是把已经将他托盘供出,至多也就像现在这样了,用盼儿做个警醒,但凡叫他确认,那那盼儿和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