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兔子、哦不,是会计,挎着小包往前走,脑袋在尚未出供销社视线范围内,那叫一个鬼祟!
探头探脑的,好像生怕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儿一样。
看得林晚晚都想跳出来将她喊住:姐妹儿,咱大大方方些,都到下班时间点儿,这挎着包儿出门,没人看你的,真的!
方云显然还是紧张,她手指紧紧攥着包袋子,眼睛时不时前后左右瞟,瞟的林晚晚左右得藏,后头还要带着个陈春花。
“那个、”陈春花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碰上个这种事儿,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小林公安,咱要回去叫帮手吗?”
“不,咱先跟着。”林晚晚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等弄明白了,再去安排下一步。”
这能行吗?陈春花满脑子疑问,可看着一心扑到追踪上的林晚晚又不敢吱声儿,这要是把人干扰了,自己不是罪过大了。
可陈春花心里总是惴惴地,要是真叫人现,俩人出啥事可咋办?
这小林公安下午蔫儿的跟瘟鸡似的,遇到人哪打得过,自己这、这也不行啊,让她刷刷嘴皮子也就罢,真要动手,不也是给人送菜的。
林晚晚是半点儿也不知道陈春花这个复杂心思,满心都是对自己好运的欢喜。
哈,没去成黑市又怎么样,这兔子不是被她守到了,甭管这兔子肉塞不塞牙,大小也是块肉不是?
天色越来越暗,前方的路面也须看得仔细,方云的脚步却变得轻快起来了。
林晚晚俩人跟着她的身影慢慢往外挪,轻轻地又悄悄地,愣是从供销社门口,挪到了县城边缘儿。
“你咋这么久才来?”方云等在一棵十分有辨识度的大树下,大概是这片林子的树王,在一众树木间凸显的厉害,林晚晚还未看清来人的长相,方云就急嗔了一句:“我等的都要急死了!”
“急什么?”男人不以为意,笑笑道:“你这人就是胆子小!”
“是,我胆子小。”方云不满地白了男人一眼:“片区现在闹得这样大,我要是再不胆子小些,命怕是都得稀里糊涂地丢!”
“我劝你也多想着些,咱就是两没背景跑腿的,真要事,第一个甩出去顶祸的就是咱们!”
眼见方云越说越起劲儿,男人连连伸手制止:“姑奶奶,别再念了,要怎么做,你说,我听,我听就是了……”
方云叹了口气,打开布包递了个本子过去:“这东西你拿去藏着,万一、万一……也算是最后的退路吧。”
“你就是太悲观。”男人评价道:“缺货只是一时的,现在外面的帐都快收拢了,货一齐,谁还管你之前的帐了?”
“我这也是有家有口不好走,不然还真想带着钱去外国算了。”方云双手环抱,脚尖儿点了点地,语气里满是羡慕:“国外的月亮多圆呐!”
男人一听她这样异想天开,就嗤一声儿笑了出来:“你还真想去?那都是哄傻子的!”
“霍武他们都是群心黑手狠的,你又没背景又没钱,去还不就是等着叫人送到南洋做黑工?”
“还是省省吧……”
俩人不经意露出来的信息,叫陈春花胆战心惊,乖乖,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方云看着温温柔柔、好脾性,这说话、做事,可都野的快没边儿了去。
陈春花心里紧张,人就僵,呼吸都憋到一起不敢声张。可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紧张,越不想叫人现,这意外来的就越是快!
突然,头顶上扑棱一声。
一只鸟雀从林里蹿出,贴着两人的耳朵飞去。陈春花下意识地将头一缩,脚跟碰向地上的枯枝,轻微的咔啦声被无限放大。
“谁?”刚才还聊着闲篇儿的两人,瞬间警惕起来,慢慢朝着出声响儿的位置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