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传到最后一位长老手中——那是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是藏经阁的执事长老,素来以公允着称。他接过玉简,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抬起头,看向元枚长老。
但元枚长老只是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执事长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将玉简递给了云松子。
云松子接过所有玉简和评分册,与几位长老一同核算。
高台上,算珠拨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台下,弟子们翘以盼。
程楚倒是不怎么紧张。反正已经展示完了,结果如何,不是她能控制的。
方璇倒是比她紧张,手里的油纸包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碎渣掉了一地。
“你能不能别捏了?”程楚忍不住说。
“我紧张嘛!”方璇理直气壮。
“你紧张什么?你今天表现得那么好。”
“我替你紧张不行啊?”
程楚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云松子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手中握着一卷玉简,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全场瞬间安静。
“分数已核毕。”云松子的声音沉稳,传遍全场,“在公布结果之前,按惯例,诸位长老可对本次展示做简要评点。”
这是历年选拔的规矩。长老们可以点评弟子的表现,指出优劣,勉励后进。通常只是走个过场,说几句“不错”“尚可”“继续努力”之类的话。
可今天,这个过场却没有走成。
“让老夫说两句。”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高台边缘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元枚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缓缓坐直身子。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要他耗费不小的力气,可当他坐直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台下瞬间安静了。
几位峰主对视一眼,也都没有说话。
元枚长老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程楚身上。
“今日的展示,老夫从头看到尾。”他用灵力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有一个弟子,让老夫很不满意。”
全场的气氛骤然紧绷。
方璇下意识握紧了程楚的胳膊。程楚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紧张,可自己的心跳也不自觉快了几分。
“剑道、丹道、符道——三项同展,看着热闹。”元崇长老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可老夫想问一句——哪一项,是真正拿得出手的?”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剑道,听涛剑诀,火候是有了,可离‘精’字还差得远。
丹道,二品双纹丹,放在外门算不错,可在内门,不过尔尔。
符道,二品清心符,规整归规整,可有什么出彩之处?”
他顿了顿。
“三项都会,三项都不精。看似全面,实则无一所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弟子。年轻时贪多嚼不烂,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试试。
到头来,样样通,样样松。真正遇到强敌,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能救你命的,不是你学了多少,而是你真正精通的那一样。”
“全修的路,不是谁都能走的。像崔笙那样的天赋,千年难遇。你们不会以为,随便一个人,学个两三年,就能成为下一个崔笙?”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程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