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捕头打着呵欠过来,看清阵仗后心神一凛,困倦顿时消失无踪:“巡史大人昨夜办案,三更才睡下。我这就去叫醒巡史大人。”
巡捕房熬夜办案是常有的事,严巡史一个月倒有大半个月睡在府衙里。
片刻后,目中带着血丝的严巡史大步而来。
李云昭下意识地去看巡史大人的左臂。果然还裹着纱布。
封捕头倒是见怪不怪。常年捉贼办案,哪个巡捕没受过伤?号称汴梁府衙第一高手的巡史大人也不例外。
封捕头快步上前,快声低语,将柳娘子伤人案始末道来。说起案缘由,免不了要提及两日后的院试,隐隐绰绰地指向了院试可能会有舞弊。
严巡史眉头拧了一拧,面色凝重了许多。
“巡史大人!”李云昭上前两步:“陆四郎亲娘被我点了昏穴,怕是醒了就会来闹事。”
严巡史目光一闪,当机立断:“立刻将所有相关人等关入大牢。本巡史去请推官大人立案。”
封捕头等的就是这一句,悄然松口气。
就听巡史大人很顺口地吩咐:“封捕头,你领人追拿任泓归案!李云昭,你留在府衙,听候本巡史差遣。”
封捕头拱手领命,眼角余光瞟到了李云昭的脸上。
李云昭满心都是这一桩案子,根本没留意封捕头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等吩咐,自动自站到巡史大人身后。
“推官大人昨夜去赴酒宴,定然喝多了,今日上午未必会来。”严巡史道:“我们得去一趟郑府。汤捕头,你留下。如果陆家来人闹事,你先挡一挡。本巡史会尽快赶回来!”
汤捕头是严巡史麾下第一得力心腹,能屈能伸能打能陪笑脸。也唯有他能担此重任。
汤捕头拱手应下,立刻去备马。
严巡史点了几个巡捕随行,至于李云昭,都不用说,第一个翻身上马。
七八匹骏马在坚硬的青石路面上疾驰。跑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郑府。
郑推官果然昨夜醉了酒,脚步涣散,由两个美貌婢女搀扶着过来,先喝一盏醒酒汤。
严巡史拱手,将柳娘子一案道来:“……陆四郎酒后炫耀自己院试必中。任泓起了心思,想走陆四郎的门路,从春风楼的桃花那里骗来一包迷药。柳娘子饮了带迷药的酒,意识昏沉,春情勃被陆四郎凌辱。柳娘子不堪受辱,以金钗刺伤了陆四郎的下半身……”
郑推官咦了一声:“还有这等药?”
李云昭抬眼看推官大人。
严巡史嘴角微微抽了一抽,说了下去:“封捕头将涉案人都送到了府衙。请推官大人迅疾立案。”
郑推官捋着胡须,思虑片刻,缓缓说道:“既是柳娘子伤人案,查清这一案便可。陆四郎那些酒后胡言,就别管了。”
严巡史深深看郑推官一眼。
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在耳畔响起。
“推官大人是怕追查到底牵连太广,连累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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