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猛地一颤,资料脱手而出,啪嗒一声重重落在地面。
时安瞳孔骤然收紧,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怎么会……
竟然一直是她?
顾惜朝一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护着他,悄悄替他扫平所有危机,一次次不动声色,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上次的时家危机、网上散播的恶意谣言…
从头到尾,全都是她在暗中出手。
时安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眼眶瞬间浸湿。
他觉得自己没有人爱,可并不是的。
有。
时渡见他失神落魄,立刻趁机嗤笑讥讽,“看吧?我就说根本没人帮你!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
时父也跟着趁机装模作样,“你也别太难过,只要你还认我这个父亲,老老实实把继承权交回来,我照样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
“够了。”
时安骤然抬眼,往日温润柔和的眼底,只有一片刺骨的冷意。
“从前的我,体弱多病、性格怯懦,任人欺负从不还手。”
“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几句敷衍的空话,就能把我随便哄得团团转?”
“什么骨肉家人?你可还记得你当初说我是私生子吗?!”
“至于遗产,本来就该属于我,我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时安自嘲般浅浅失笑。
顾惜朝一直在帮他,让他日夜坚持锻炼,褪去了往日孱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随意拿捏的病弱少年。
从那时起,他早该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他一直没现。
他冷眸看向时渡,心里又酸又痛。
从前连一个完好馒头都要被时渡像施舍一样丢给他,如今被这样沉沉盯着,时渡心底莫名毛,浑身不安。
不等时渡再吐出半句嘲讽,时安抬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时渡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
他做梦都想不到,从前风一吹就倒、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病弱弟弟,如今竟然敢对他动手,力气还如此大。
时安眼底半点温度都没有,“你们一口咬定,世上没人爱我、没人在乎我。”
“可顾惜朝一直在。”
“是她一次次在暗处护我,是她默默替我摆平所有灾祸,是你们,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
时父与时渡双双怔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父慌得不停吞咽口水,拼命在脑海里搜寻关于顾惜朝的痕迹,可他一辈子眼里只有家产,从来没有正眼关心过时安半分,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看时安一步步朝自己走近,时父吓得连连后退,慌忙搬出孝道压制,“你打了他也就算了,不能再动我!我好歹是你父亲,供你吃喝长大!你别做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时渡又怕又恨,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少年生得本就容貌倾城、肤色白皙,长睫还挂着未干泪珠,易碎温柔,偏偏又透出几分锋利。
一身素白玉色衣衫松松穿着,只随意扣了几颗衣襟。
时安微微歪头,目光淡淡扫过时渡,笑意冰凉,“供我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