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惜朝不会忘记。
时安指尖捏着蛋糕边,眼眶泛红,温热的泪意堵在眼底,迟迟没落下来。
“好,都听你的。”
今晚的海边太温柔了。
暖黄彩灯绕着海岸线铺开,晚风轻轻扫过梢,浪潮慢悠悠拍打着礁石,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围着他站着,就连高高在上的唐言朗,也别扭的带着彩帽,十分滑稽。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少爷这副帅到掉渣的样子?本少爷才懒得陪你补生辰呢。”
他是被念念叫来的,想到要跟顾惜朝这个死对头一起,他就不想来!
对,就是不想来。
他不是为了念念,……确实有点。
还看?时安该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吧?他可不是看时安可怜才……确实有点。
时安说他家庭好,不会明白,那他偏要明白,都是一起长大的,挖苦给谁看呢?明明小时候f就是家人。
要不是有约定不能插手彼此的家世,他高低把那些坏蛋一炮炸了。
时安没有拆穿唐言朗的嘴硬,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寸蛋糕,那是他们做的,不像市面上的蛋糕,层层叠叠,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生辰快乐,平平安安。
他眼睛又酸了,微笑,“谢谢你们,字好丑。”
谁都下意识觉得,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本小姐写的,不喜欢可以扔了。”茉舒轻轻哼了一声,表情嫌弃。
没想到顾惜朝还会邀请她一起做蛋糕,她以为顾惜朝会避嫌呢。
既然没有,那就继续做朋友,放下从前。
“不,”时安摇摇头。
他把蛋糕递给顾念念,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将骨灰盒捧着,随后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下,走向海里,裤脚湿了,冰冷的海水淹没了膝盖,刺痛着皮肉,他仿若没有感觉。
周青寒想上前,司楠却一把拉住他,笑得慢慢,“你还不了解时安么?他身体好了,也终于放下了一切,明天的他,或许是雷厉风行,或许是温柔似水…都不一定。”
周青寒不言。
司楠就是这样,了解所有人,观察入微。
却也让人琢磨不透。
从前时安总执着于爱、执着于愧疚遗憾。
可看着眼前辽阔大海,时安忽然彻底想通了。
也许母亲祖母不该被困在方寸木盒里,该归于风、归于海、归于自由。
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一点一点,将剩余的骨灰轻轻撒入翻涌的浪潮里。
海风卷着细碎白浪,温柔接走了一切。
做完所有事,时安将空空的骨灰盒牢牢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
好重。
可他却好开心。
“行了,吃蛋糕吧。”众人重新围拢过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快热闹起来。
彩灯晃晃悠悠,气球随风轻轻飘动,海边到处都是温馨的味道。
大家凑在一起,围着小小的蛋糕,自给时安唱起了生日歌。
歌声轻轻缓缓,飘在海风里,好听又治愈。
唱完生日歌,时安乖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认真许愿。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看着他,没人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