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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言(第2页)

一个纵横边域几乎没有败绩的定远大将军,被自家娇花般的殿下强迫收了一根簪子。

安顺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但看了看萧汀那张认真的脸,又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跟了主子快十年了。

当年他在内官监当差,被派去偏宫送饭。推开那扇斑驳陈漆的门,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蹲在墙角,瘦得皮包骨,头发结成绺,衣裳上全是灰土。

后来他知道了,那是死了生母的九皇子。九皇子的生母是个宫女出身,到死都没能有个正经名分,人一走,这孩子基本就没人管,也没人要,份例被人克扣得,别说夏冰和冬炭,就连吃饭都够呛。

安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留下来了。也许是那小孩狼吞虎咽塞馒头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吃过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安顺就留下了。一留就到了如今。

这些年里他看着这个小孩学会了厨艺,因为害怕挨饿。学会了刻木头,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学的。也学会了装傻,学会了在太子面前仰着脸露出孺慕的表情。他看着那些技能一样一样长出来,像看一棵树在石头缝里硬生生挤出了枝丫。

可他从来没看过这棵树开出一朵叫喜欢的花。

"殿下。"安顺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您喜欢就好。”他转身走向衣箱,准备给主子挑身干净衣裳换换。

萧汀没注意安顺的情绪,随口"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确实有件事还没想明白。

等断袖的事做实,他大概连做棋子都不够格了,能从夺位战里彻底脱身。可太子呢?

他对太子有惧。怕那只拍在头顶的手哪天变成缠在脖颈的绳索。

可他也有敬。如果不是太子随口一句话,把他从偏宫里捞出来,他不会有自己的京邸,不会有太傅教课,不会有安顺。他可能会在那个墙角蹲到死。

但劝是劝不住的。太子那个人,一旦决定了的事,别说一个笨蛋弟弟,就是老天爷来劝也没用。

那能不能……事后保他一命?

该死,昨晚上怎么就忘记了问。费适知道得比他多,如果费适有办法呢?

萧汀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将军府,门外有人前来通传。

安顺开了门,再转头时一脸的微妙,“殿下……定远将军又来了。”

"这么巧?"萧汀眼睛一亮。

费适站在厅里,换了身正式的衣裳,玄色直裰,腰上是同色的革带,头发束得齐整,那根紫檀木簪仍然插在发间。他手里提着一只窄长的黑漆木匣,漆面打磨得极光润,铜扣是哑光的,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玩意儿。

"殿下。"他行了个礼,“昨日拿了殿下的信物,今日特来回礼。”

萧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信物?”

费适抬手抚了抚鬓角,让萧汀的视线落在那根腊梅簪上。

"……哦,对。"萧汀想起来昨晚约定的一见钟情,“定情信物。”

安顺在旁边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费适把木匣放在桌上,揭开铜扣,打开盖子。

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绒布,绒布上卧着一排刀。

一共七把。长短不一,最长的不过一拃,最短的只有两指宽。刀柄用的是不同的木料,每把都不重样,打磨得温润趁手。

萧汀的手立刻伸了出去。

他拿起一把钩形刀,试了试握姿。刀柄的弧度刚好卡在虎口里,不需要调手腕,刀尖自然指向正前方。

"这……"萧汀把每把刀都拿起来试了一遍,越试越爱不释手,“这谁打的?”

"京里一位老工匠。"费适说,“我画了图,让他照着打的。”

萧汀惊了,“你一夜之间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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