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头翻到尾,越翻耳朵越热。有些词他大概能猜出意思,但又猜不太准。
唇齿相依是不是就是两个人对着啃?度香又是怎么个度法?
萧汀挠了挠脸蛋,把书合上,觉得还是自己悟性不够。
算了,这事不能光靠自己琢磨。费适什么都知道,得找他一起研究。
入夜,萧汀抱着话本出了门。
到了将军府,门房探出头来,见是他便往里让,一面走一面说费将军出去了,还没回来,让殿下在书房稍等。
萧汀在书房里坐了两刻钟的功夫,把墙上挂着的弩机取下来摸了摸,又挂回去。
实在无聊,就把包袱里的话本掏出来摊开,心里把待会儿要问的问题过了一遍。那么多招式,先问哪个好呢……
费适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身深色的窄袖便服,领口微微有些汗湿。
萧汀问他去哪儿了,他只说“出去办了点事”。然后随手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饮了口茶。目光扫过桌上那两本话本,抬眼看了看萧汀。
萧汀便把三皇子帖子的事说了,又把自己偷偷去买话本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说到瘦掌柜对着他脸上喷烟的时候,费适把茶盏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那人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了啊,就问我是真想要么,我说是,他就卖了。”
萧汀浑然不觉费适眼中神色,兴冲冲地翻开话本,指着第一页,“你帮我看看这个,唇齿相依,到底是谁的唇谁的齿?相又是怎么个相法?是不是就这样……”
他把嘴嘟起来,嘬嘬两下,又露出一口白牙上下碰碰,“这样磕?”
费适靠在椅上,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萧汀又翻了一页。“还有这个,解衣推食。推食我知道,就是让吃的。解衣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带,又看了看费适领口松垮垮的中衣,忽然伸手去扯费适的衣领。
费适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别乱动。”
“这怎么是乱动?书上教的……我就同你研究一下解衣。”萧汀理直气壮,“明日三哥要是让人灌你酒,我说不定就得替你解衣裳,总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我可从没伺候过人。”
他挣开费适的手,却没胆再递爪子了,只能又往后翻了翻,“还有同榻而眠,这个简单,咱俩不是已经睡过一个屋了?大不了,这次让你上床来,我不嫌你睡相差。”
费适盯着他看了两息的功夫,摇了摇头,“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时候乖乖的不说话就行。”
说完把话本一合,捏手里,自顾自往外走去。
萧汀冲他身后喊,“不让看话本那你倒是教我啊。”
费适洗漱好了再回屋,萧汀恰好脱了外袍搭在床尾,踢掉靴子翻身上了床。
他往里头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爽快道,“上来吧。”
费适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旁边的人。
萧汀仰面躺着,头发散在竹枕上,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窝里那一小片被烛火映得泛暖的皮肤。
他全然不知道此刻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请教:
“降虎兄,唇齿相依之后是不是就该檀口度香了?度香是怎么个度法?话本上写两个人嘴对嘴,可是……”
萧汀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又去捂费适的嘴,手心贴上来的时候他还在继续问,声音闷闷的:“嘴巴对着嘴巴,鼻子不会撞到吗?我……”
费适攥住他那只胡作非为的手,将他往里推了推。“闭嘴。”
萧汀眨眨眼,还挺委屈,“我就是提前研究一下,万一明天要用呢。”
“……明天用不上这些。”
费适松开他,和衣躺下,把被子扯过来搭在两人中间,像在棋盘上划出一条楚河汉界。萧汀侧过身,胳膊肘撑着,侧头看费适。
他发现费适闭上眼睛之后,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灯火下显得特别锋利,跟白天那种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目光往下滑的时候,又忽然注意到费适右手小指上多了枚银色的尾戒,窄窄一圈。这是什么时候添的配饰?怪素的。
念头一晃而过,萧汀又想起刚才话本里那句“檀口”,他忍不住伸手在费适嘴唇上方比划了一下……檀口是指这样的形状么?薄薄的?
还有,真的会是香的么?
费适忽然睁开眼,萧汀的手指还在他唇边悬着,来不及收回去。费适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萧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一下,“你干嘛!”然后缩回手,把薄被扯过来把自己裹成一条蚕,只露出两只眼睛,含含糊糊地抱怨,
“不教就不教,等我见到活断袖,自个儿学去。”
费适没应声。他重新闭上眼,拇指捏着右手尾戒戒身,缓缓旋了一轮,又旋回来。
萧汀没留意。他已经把自己裹紧了,嘟嘟囔囔地往枕里缩,不一会儿呼吸便匀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