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男子,他们给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十八岁的云宝宴年纪尚幼,天生皮肉清瘦,刚健不足,娇软有余,因此轻功了得。墨铮玉则是力气凶猛,非但比他高壮,肤色亦是比他深了一度。
一双素白的手动作很轻很缓。
拆开纱布,云宝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斥道:“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拖着不去固元堂!”
“不喜医馆的味道。”墨铮玉说。
云宝宴万没料到是这理由,细眉紧拧:“你诓我!”
“内里早长好了,表皮唬人而已,不信你踢我一脚试试。”
云宝宴仍是不信:“胜之不武,我才不踢。”
一面上药,一面叮嘱明日必须去找长老医治,否则拖也要给他拖去。
墨铮玉忽地道:“不去。”
云宝宴又气又急,刚要骂他为什么那样倔,再这样就不管他了,便听他声线如常说:
“我娘死在医馆门口,到死都没人肯治她。”
“如今只要闻到那股草药气,我就总想到她,以为自己也快死了。”
这话倒不是墨铮玉胡扯。
他信口说来,心底早已麻木无感。
谁知,肩头缠纱布的双手猛地一颤,墨铮玉愕然看去,云宝宴已敛了情绪,可眼睑微红,显是又让他弄得难过了。
如此漂亮又稚气的人,所思所想,真是半点都藏不住。
墨铮玉就是现在哄云宝宴亲他两口,怕是都不难。
可他震惊于高高在上的云大公子,对他竟有一丝怜意,一时哑然,心头的不甘与扭曲暂时消停了。
“你这叫讳疾忌医知道么?”
云宝宴越说越气:“以后再说死不死的,我可真要生气了!”
“要是连你这种修为高深的人都这么想,以后大家干脆别求仙问道,反正都要死,坐着等死好了!”
说着,他恼恨又伤心地用了点力。
……给墨铮玉的绷带系了好几个蝴蝶结!
“听见没!”
青年眼前只有小师弟宽松乱晃的领口、雪白的锁骨、柔软的发丝,它们裹挟着甜香,时不时扫到他鼻尖,他便不着痕迹深吸一口。
细软腰肢近在咫尺,还得克制着不去握不去掐,真是可恨。
那人又凶巴巴问了几次,他才回过神:
“…嗯。”
再偷香下去,墨铮玉怕是要情难自持。
视线看向闹蛾发扣:“睡觉都戴着,看来是很喜欢?”
“自然!”云宝宴捏起一眼,喜不自胜,“就是发饰太多,忘记这好东西是在哪买的了。”
墨铮玉一怔,挑眉不语。
呆孔雀一只。
上好了药,他穿好衣物,动动胳膊,肩头罕见地觉着清爽舒适,起身刚要离开温柔乡,脚下又一绊。
没忍住说了句:“你东西怎这样乱?”
云宝宴拿起云纹锦靴,羞道:“这是新买的,我才不是不讲卫生的男子!”
“……”墨铮玉说,“我不是这意思。”
他叠起桌上几件长袍,单手又抄起两顶发冠,说:“放哪?我帮你收好再走。”
“真的?”云宝宴罕见地扭捏一下。
墨铮玉扬了扬一侧眉梢,下颌微抬:“带路。”
云宝宴领他去了西厢房,双手摁住门把,清癯背影迟疑两秒,再三强调让他放下就走,墨铮玉以为小孔雀房间凌乱,羞于见人,这有什么大不了?
“好,那、那我开了!”
厢房门一开,墨铮玉只觉眼前一黑。
轰然一声如山洪暴发。
修为了得的八尺男儿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淹没在绫罗绸缎之中,天旋地转。
“师兄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