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姜篱澄澈的目光注视,顾清寒身形一顿。
他本能地想要出声驳斥那个轻浮的称呼,可从来没向任何人解释过的他,话到了嘴边却卡了壳。
“大师兄,你的伤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姜篱却像是看出了顾清寒的为难,连忙岔开了话题,清亮的眼睛里是实打实的关心。
姜篱越是如此,顾清寒便越是不好受。
他自幼修习太上忘情道,行事光风霁月,向来不屑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可这一次,他想说清楚!
“莫听他胡言乱语。”
姜篱乖巧点头:“好。”
顾行川听见这话当即嗤笑出声。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双生哥哥了,那张常年清心寡欲的脸上,只要出现一丝迟疑,便已经是乱了阵脚的明证。
“我胡言乱语?”
顾行川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袖口,语调拖得老长,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
“这个菀菀,就是姜菀吧?我怎么听说自打她入门起,就成天跟在你身后,你们两人同吃同住,同去秘境,那份情谊,满青云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顾行川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略去了姜菀那豪爽做派的细节,咬死了两人就是“青梅竹马”。
反正姜篱入门晚,根本不会知道。
还不等姜篱说话,半空中尚未散去的传讯符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急促。
“清寒,菀菀说你伤了心脉,怎么回事?还好她带回了冰魄玄晶,你赶紧来太极殿。”
顾行川闻言,立马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呦,冰魄玄晶啊。”
顾清寒沉默。
姜篱不解。
“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寻常路边货色,整个修真界掰着指头数,现世的也不过三枚。”
他偏头看向姜篱,晃了晃比着“三”的手指。
“你家大师兄的心脉,被自己一掌震碎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而这位远在千里之外游历的姜菀,不仅对这里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还恰好带回了对症的疗伤至宝。”
“多巧啊。”
顾行川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嘲弄。
姜篱垂下眼睫,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挡了瞳孔里的真实情绪。
巧?
当然不巧。
作为书里的女主,姜菀自然是“及时雨”一般的存在。
她既然已经影响了剧情,那剧情自然会想办法修正,让一切回到正轨。
所以她会提前出现,姜篱一点都不意外。
“你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顾行川见姜篱不说话,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姜篱闻言,缓缓抬眼,唇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了一抹善解人意的温软笑意。
“没有。”
姜篱轻轻摇头,视线落在顾清寒心口的血迹上。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怯生生地拽住了顾清寒的袖口,动作极轻,只捏住了半寸布料。
只需稍微施力,便能轻易挣脱。
“大师兄的伤要紧,既然有疗伤圣物,快去吧。”
她仰着脸,嗓音轻细,言辞间全是大度与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