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始至终姜篱既没有骂人,也没有撒娇,只是一遍遍提剑重新站起来。
裴照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宇间那分刻意装的严厉冷淡渐渐淡去。
“再来。”
姜篱疼得手腕麻,肩背每一寸都叫嚣着酸楚,好在小腹有灵力护着并无不适,身上各处的肌肉和骨头都叫嚣着疼痛。
但姜篱向来对疼痛的忍受度很高,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这些疼痛是她选择要怎么活理应付出的代价。
她要活得更舒心,就必须变得更强大,疼痛这种代价微不足道。
姜菀死而复生,青云宗一堆人对她不满,姜家还虎视眈眈,裴照夜是可以护着她,但人心易变,没有人可以真的护她一辈子。
第十七次摔倒,姜篱半跪于地,手心被粗糙的木剑磨破。
血渍刚沾上剑柄,便被沉星木的纹理吞噬殆尽。
裴照夜终于开了口。
“停。”
姜篱抬起头,声音哑:“还没练完,为什么要停?”
“你的手要废了。”
“废不了。”
“姜篱……”
她撑着剑站起身,鲜血顺着衣摆滴落,梢凌乱,脸颊沾满泥污,唯独那双眸子,在风雪里亮得惊人。
“师尊,你若想教我,就别把我当瓷器。”
裴照夜一时无言。
风吹过演武坪,卷起细碎的落叶。
姜篱将木剑重新抬起,剑尖指向他。
“再来。”
裴照夜看着她。
他见过太多人练剑,无论天资高低,可能修出道心的十不存一。
甚至有些天赋绝佳的天才,最后也只是沦为一板一眼的剑招复刻傀儡,没有半点自己的剑意,更别说道心了。
这一刻,裴照夜明白了,为何那秘境裂隙里的传承会选中姜篱。
她不仅有一股狠劲和拼劲,更因为她能动摇她的东西不多,她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选择跟随内心做到底。
“好。”
裴照夜抬手。
这回,他指尖的力道没有放轻多少,反而更重了一些。
姜篱被击退三步,却没有倒。
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裴照夜的声音响起。
“记住方才那股气。”
姜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提剑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