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爸,我带您去京市。”男声沙哑,喉咙似乎被巨石堵住,压得他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esp;&esp;“阿尧,京市离这里隔了十万八千里,哪能说去就去。我的身体我清楚,不要浪费钱了。”
&esp;&esp;“何况,你好不容易接到沈城大公司的工作邀请,别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前途。”
&esp;&esp;谢迟不等他回复,两手背在身后,微微佝偻着身子走进病房。
&esp;&esp;这里是小县城的人民医院,病房残破,灰白色的墙皮微微鼓起,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落下来。
&esp;&esp;谢今尧跟在他身后走进病房,沉默着开始收拾行李。
&esp;&esp;乌黑的碎发凌乱散落在前额,浓密英挺的眉毛被几缕刘海遮挡住。冷白的侧脸棱角分明,略显苍白的薄唇紧抿着。
&esp;&esp;沉默良久,他轻声说:“爸,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我待会回家收拾行李,您早点休息。”
&esp;&esp;话一说完,他站起身凝望着床上的谢迟。
&esp;&esp;谢今尧身高一米八出头,高高瘦瘦的一个人,此时却像霜打了茄子一般,双肩也耷拉下来。
&esp;&esp;后背仿若压了一个无形的重担,连带着腰也直不起来了。
&esp;&esp;他身上穿着泛黄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却显破旧的运动鞋。
&esp;&esp;可见他们家并不富裕。
&esp;&esp;谢迟知道儿子固执,不再坚持。
&esp;&esp;“阿尧,爸爸床头柜里面有张存折,还有一本相册,你记得带上。”谢迟温声提醒一句。
&esp;&esp;谢今尧点头应了一声,拿起地上收拾好的杂物大步离开了病房。
&esp;&esp;外面天色暗沉,夜幕笼罩之下,灯火闪烁。
&esp;&esp;谢今尧神不守舍地走出医院大门,抬起通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喉咙哽咽得厉害。
&esp;&esp;恶性肿瘤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esp;&esp;“哔——”
&esp;&esp;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他的思绪,谢今尧回过神,勉强收敛脸上的情绪。
&esp;&esp;医院门口停了几辆载客的摩托车,谢今尧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微哑:“麻烦去梧桐巷。”
&esp;&esp;摩托车嘈杂的声响刺破黑沉的夜幕,夏季的夜风裹挟着湿热的气息扑打在谢今尧脸上。
&esp;&esp;他微垂着眼帘,陷入沉思之中。
&esp;&esp;“帅哥,你看着不像咱们沈城的人,像京城人。”前面的男人迎着风大喊了一句,声音夹带着风声闯进谢今尧耳廓。
&esp;&esp;“沈城土生土长的梧桐巷人。”
&esp;&esp;他的嗓音一贯冷淡,由于摩托车噪音太大,开车的男人没听清,沉默着不再开口。
&esp;&esp;摩托车沿着昏暗的街道快速前进,直到前面出现一个标着梧桐巷的路牌,才缓缓停了下来。
&esp;&esp;“谢谢。”
&esp;&esp;谢今尧淡声道了谢,转身拎着大袋子快速走进漆黑的巷道中,身影很快隐没在昏沉的夜色里。
&esp;&esp;谢家在巷道深处的一栋平房内,房子只有一层,面积很小。
&esp;&esp;他拿出钥匙打开残旧的木门,长腿一迈,几步走进客厅。
&esp;&esp;家里面积虽小,却整齐干净。
&esp;&esp;谢今尧脚步不停地走进谢迟的房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一番,将最底下压着的相册和存折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