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长老一噎:“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看见裴栖鹤鬼鬼祟祟带着盼盼往你这里来。”素月长老神色淡然,“还以为他们要给你点惊喜,正打算凑凑热闹,结果只是问点陈年往事啊。”
她看起来还有点失望。
“素月长老!”苏盼盼乖乖叫人,“当年的事,您也知道啊?”
“当然了。”素月长老对着苏盼盼面色缓和不少,露出一点温柔笑意,招手让她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那时候乐游年纪还不大——哦,其实现在年纪也不大,他是故意变成这幅老头的模样的。”
“咦?”苏盼盼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可我记得,从我小时候起,师父就是、就是这样的呀!”
“可你想嘛。”素月长老笑起来,“他还是持一的师弟呢,也不曾修到瓶颈,寿数将近,怎么会变成老头?”
“就跟龟寿老人一样,他们俩都觉得变成这副模样,更有威慑力。”
苏盼盼和裴栖鹤一块回头,上下打量了乐游长老遍——他是个一看就笑眯眯的老人,眉须皆长,简直就是“慈眉善目”的代名词。
“那师父原来长什么样?”苏盼盼忍不住想像起来,“比掌门年纪还小一些的师父……”
裴栖鹤帮着她比划:“先把胡子去掉,然后脸上的皱纹也去掉,年纪轻的时候应该眼睛还大点……嗯——这么想来,乐游长老当年一定……”
他对着苏盼盼郑重点头,“有两只眼睛一张嘴吧!”
乐游长老无言:“不然呢!”
“我还能多长一张嘴不成!”
“也差不多。”素月长老嗤笑,“多长的那张嘴可以用来喝酒。”
“别看他现在带着盼盼,总是一副好长辈模样自居,当年也是个不靠谱的酒鬼。”
“你干嘛呀师姐!”乐游长老有点坐不住了,“当着孩子们的面揭我短来了!”
素月长老理直气壮:“孩子们问的。”
“当初你来讲琼玉的过往,不也是这样热闹?”
“我!”乐游长老撇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小心眼……啊!”
素月长老面无表情地出剑扎他的屁股。
乐游长老连忙往旁边躲了躲:“说话就说话,你不要突然动手啊!”
他试图转移换题,“哎,你们方才问什么来着?”
裴栖鹤配合地开口:“乐游长老当年长什么样啊?”
“反正现在也没外人,变一个给我们看看?我只见过狐五爷的变化之术,还没见过其他人的呢!变一个、变一个!”
苏盼盼不明所以,但也乐呵呵地跟着裴栖鹤起哄:“师父!变一个!变一个!”
“哎呀,现在的孩子真是的……”乐游长老摆了摆手推拒,然后轻咳一声,撑着膝头抹了下脸,露出一张眉眼带笑,潇洒不羁的俊美面孔,“就给你们看一眼啊。”
——声音也变得清亮了许多。
裴栖鹤瞪大了眼睛:“你谁啊?”
苏盼盼震惊地拉住了裴栖鹤躲到他身后:“咦!”
“当然是我了。”乐游长老笑眯眯地指指自己的脸,“也没有一点不像吧?我和老乌龟可一块琢磨了挺久,才能变幻出一副跟自己有七八分想像的年迈模样,不至于忍不住吧?”
他努力做出和蔼的笑脸,但在那张脸上都显得深情款款。
裴栖鹤:“……”
他不确定地问素月长老,“他真长这样?没有偷偷变别人的帅脸吧!”
“怎么说长辈的……”乐游长老摸了摸下巴,“不对,好像是在夸我?”
素月长老哼笑一声:“确实是他自己的脸。”
“倒是许久未见了。”
她随手招来一张椅子坐下,“当初天柱山出现异象,天柱突然断裂落下,天空出现空洞,当地居民突逢大难,死伤无数。”
“仙盟联合几大门派,商讨如何重铸天柱,缝补裂空-就是那一场天灾,修真界许多前辈都折在了那里,神华派也一样。”
乐游长老收敛笑意,垂眼往下说:“当时神华派除了素月留下看守山门,几乎倾巢而出。我和持一虽然修为不错,但因年岁尚轻,还是被前辈们扔在了后方,做些看顾灾民、运送修补材料的事。”
“代价虽大,但总算还是补上了裂空,只待重铸天柱,当地就能恢复如常。”
“我每天就负责照顾灾民,某天跑了一圈回来,发现我那临时小帐篷门前被扔了个襁褓中的娃娃。
乐游长老比划了一下,“她身上只有一块长命锁,刻了名字,我抱着她在营地转了一圈,倒是有好几个人家说是自己丢的小孩,一问却都答不上名字。”
“我总不能随便把这孩子交出去,只好先带着她,慢慢找人。”
“结果一直找到仙盟回撤,都没找到她的父母,反倒给自己找来点麻烦。”
他哭笑不得,“居然有人以为这是我生的!还言之凿凿说什么看见姑娘把孩子扔在我帐前就走了,说我是负心汉…”
“冤枉啊!”
素月长老恍然大悟:“所以那时候你跟持一把波月洞、金台境那几个小子打了,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