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子尖得很,屋子有一点怪味儿都受不了,洁癖是刻在骨头里的。”
乐雅跟薛濯打交道不是头一回了。
对他那套行事规矩多少有点数,记起来也就没那么费劲。
她就盼着往后在闲云院的日子能平平安安的。
……
接下来几天。
乐雅天天鸡叫头遍就爬起来了,生怕误了去薛濯屋里听差的时辰。
这天她刚从后罩房门口迈出来,顺手抻了个懒腰。
一抬眼,瞧见天边正被晨光一点一点染成金红。
可这点好心情,一踏进薛濯屋子就没了影儿。
薛濯正坐在那儿理袖口。
一抬眼看见是她,手立马停住,斜睨着她问:“会扎头不?”
乐雅:“……”
她真有点怀疑,薛大公子是不是专挑她值班的时候考较人。
昨天悯枝还在边上,他连漱口都自己动手。
今天换她来,连梳个头都要喊她上手。
她飞快瞅了他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皮。
谁敢在这儿耍脾气?
命重要。
“粗通一点。”
没伺候过爷们儿,但小时候常给爹编辫子、挽髻子,也算摸过点门道。
薛濯朝她勾了勾手指。
乐雅磨磨蹭蹭蹭过去,把那把沉甸甸的乌木梳接了过来。
她刚站定,就感觉他微微侧过头,扫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细长清亮,眼尾往上轻轻一翘。
冷归冷,却像含着点雾气似的。
离得这么近,他身上那股子清冽的雪松味儿直往她鼻子里钻。
乐雅屏住气,先用梳子从他额前际线那儿开始。
他头不算特别长,但又黑又厚。
摸着顺滑,跟上等绸缎似的。
镜子里照得出她俩的身影。
薛濯眼皮一掀,瞄了眼镜中,有点意外。
本没指望她多利索,结果这一通下来,头皮麻的地方舒坦了。
嗯……倒也没白叫她来一趟。
乐雅搁下梳子,往后退了小半步,小声问。
“大公子,还成吗?”
薛濯懒洋洋抬了抬眼,只甩出两个字。
“凑合。”
乐雅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