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哎,你干嘛去?这天都亮了,该干的也完事儿了,不赶紧拿了东西咱回家族里报信吗?”
&esp;&esp;“说了,不报。”
&esp;&esp;眼见着扶桑又要进那片阴森森的山,霍为真是打心底里发怵。
&esp;&esp;但留在原地琢磨片刻,她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小跑着跟了上去。
&esp;&esp;扶桑方向感极强,昨夜摸着黑从山里出来,现在天亮了,他还大致记得走过的路线,径直往烂果子崖底去。
&esp;&esp;这一路上,霍为被吓得一惊一乍,到最后索性抓着扶桑的包带不放、闭着眼不去看周围了,就任扶桑带着自己走。
&esp;&esp;“吓成这德行也非要跟过来,图什么?”
&esp;&esp;扶桑问,边打量着周遭环境。
&esp;&esp;这黑山口的确邪乎,外边万里无云旭日东升,里边黑压压阴沉沉,稀薄雾气在山林间挂着,像是永远也散不开。
&esp;&esp;“图你懂得多,得跟你混到底。”霍为试探着眯开一边眼睛,又被树梢上倒挂下来的一半血淋淋的身子吓闭了。
&esp;&esp;“这有很多冥灵?”见她吓成这怂蛋样子,扶桑随口问。
&esp;&esp;“你这不屁话吗?哭魂钱哭一路了听不见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看似这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实际得有一足球场的兄弟姐妹跟咱俩相亲相爱!”
&esp;&esp;霍为牙都快打颤了,扶桑却还有兴致问:
&esp;&esp;“都长什么样?”
&esp;&esp;“长什么样……”为了给没见过鬼的好兄弟回答这个刁钻的问题,霍为又鼓起勇气看了半眼:
&esp;&esp;“血呼啦擦,没几个全乎的,从古代到近现代啥装扮都有,天哪……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鬼,还是死得这么惨的鬼!这阵近千年来到底在这荒山老林里害死了多少人?”
&esp;&esp;说完,霍为想了想,又摇摇头:
&esp;&esp;“不过要是为了镇赤邪……也不是不能理解了,赤邪要是放出去的话,害死的人命应该就不止山里这些了吧?”
&esp;&esp;听了这话,扶桑却冷不丁回了句:
&esp;&esp;“不见得。”
&esp;&esp;霍为一愣:“什么意思?”
&esp;&esp;扶桑没有回答。
&esp;&esp;因为他找见了自己昨夜醒时所在的那片碎石堆,至于藏有七更啼血本体的那处洞窟,已经完全不见影子了。
&esp;&esp;“……你不该回来的,扶桑。”
&esp;&esp;正在扶桑仰头打量山壁时,忽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高处传来。
&esp;&esp;回头望去,就见戚长缨正倚在高大枯木横斜出的枝丫上,脚踝的铁链从枝头垂下,无风自动,叮铃作响。
&esp;&esp;“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
&esp;&esp;扶桑转过身看向他:
&esp;&esp;“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拉进洞窟?那地方在哪儿?”
&esp;&esp;“……”戚长缨想了想:“我不想告诉你。”
&esp;&esp;“不行,我问你就要答。”扶桑态度强硬。
&esp;&esp;“为何?”
&esp;&esp;“因为是我给了你自由。”其实扶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但他就要领下这个功劳:
&esp;&esp;“做人做鬼,都得懂得知恩图报。”
&esp;&esp;跟鬼讲知恩图报其实有点滑稽了。
&esp;&esp;但好在他偏偏遇上了一只知恩图报的好鬼。
&esp;&esp;“……不是我。在那个阵法里,我做不了,也不想做任何事。昨夜难道不是你偶然闯入?”
&esp;&esp;戚长缨抬眼望着对面的山壁,随手一指,语气中像是带了点遗憾:
&esp;&esp;“至于位置,我不知道……应该是那里吧,你进不去,我也回不去了。”
&esp;&esp;“?”好新鲜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