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扶桑觉得应该是前者。
&esp;&esp;原因很简单——他是个实干家,比起纸上谈兵,他更愿意自己尝试。但显然,人不能直接奔着送死去,所以总要给自己一点充满希望的美好理由。
&esp;&esp;那么他就先象征性地预想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并且是较好的那种可能性,先试再说,万一错误,那算他倒霉。
&esp;&esp;现在看来,他似乎赌对了。
&esp;&esp;该死的幸运。
&esp;&esp;他从一片废墟中站起身来。
&esp;&esp;这里几乎没有光线,眼前一片黑暗,只厚重的云层后透着一丁点光。
&esp;&esp;抬头看看,头顶天空满布的不知道是乌云还是冥息。
&esp;&esp;这地方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和先前穿过山石夹缝后、迈进村子前的感受一般无二。
&esp;&esp;看来,他这是从以米头村为核心的小领域里出来了。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esp;&esp;这味道,源于他身边已经被烧成碳色的建筑。
&esp;&esp;扶桑从包里摸出手电筒,打开光,四下照了照。
&esp;&esp;借光打量一圈后,扶桑意识到自己竟还在原地,却又不在原地。
&esp;&esp;从隔壁院那块比正常情况要高出很多的门槛来判断,他现在就在阿甜妹家门外,也就是黑潭曾出现过的位置。
&esp;&esp;他又走回吴人美家门口。
&esp;&esp;除了加高的门槛,这里其他东西都已经被烧得东歪西倒残破不堪,彻底失了原本的模样。
&esp;&esp;“扶桑。”
&esp;&esp;戚长缨突然在身边轻声唤。
&esp;&esp;扶桑微一挑眉,看向他,发现他一双眼睛正望着别处,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还顺手挪过了手电筒那一束光。
&esp;&esp;于是,天地间唯一且突兀的光源,映出了这个被大火毁灭的村落里,除了他们这误闯入内的一人一鬼外,唯一且突兀的存在。
&esp;&esp;那是一个小男孩。
&esp;&esp;准确描述,是一个穿着破烂、脑袋被砸烂一半、创口腐肉往外翻卷着、还可见深深扎在烂肉中的头骨碎片的小男孩。
&esp;&esp;他四五岁的样子,因为头部的创伤,只剩了半颗头半张脸,仅剩的一只眼球朝外凸着,里边只见眼白不见瞳孔。
&esp;&esp;他张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鬼齿,像是威胁。
&esp;&esp;“哈——”
&esp;&esp;小男孩不畏光,他瞪着眼睛直视扶桑手里的光源,像动物一样蹲坐在地上,威胁似的朝他呲牙哈气。
&esp;&esp;“?”扶桑其实没见过多少鬼,所以不确定小男孩这动物似的表现是否正常。
&esp;&esp;他好奇,便抬步朝对方走去。
&esp;&esp;“哈——!!”
&esp;&esp;小男孩反应很大,他像猫科动物一样拱起脊背,做出防备姿势,像是随时会朝他扑来咬穿他的喉管。
&esp;&esp;但这并没能对扶桑造成一星半点的威慑。
&esp;&esp;正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把这小鬼捆了或者打残拖过来的时候,手电筒那一束光前忽然挡了一抹红影。
&esp;&esp;扶桑微微一怔。
&esp;&esp;顺着那抹颜色看去,便见是戚长缨抬手护着他,半个身子挡在他身前,学着对方的样子,威胁一般朝小男孩露出了犬齿。
&esp;&esp;邪神12
&esp;&esp;像是觉得新鲜,扶桑看着戚长缨的侧脸,很轻地扬了下眉梢。
&esp;&esp;扶桑清楚戚长缨是个棉花性子,怎么对待都不会恼,这样的鬼,指望他像召唤兽一样指哪打哪简直天方夜谭。
&esp;&esp;所以,每次需要戚长缨发挥自己身为七阶赤邪的作用时,扶桑都会先揭一点蛇骨钉的封印,让蛇骨钉的戾气掌控他,令他短暂地失去神智陷入狂躁状态。
&esp;&esp;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戚长缨的确很听蛇骨钉的话。这根钉子就像是这只赤邪的逆鳞,一碰就发疯,而谁能掌控这根钉子,就能掌控这只鬼。
&esp;&esp;眼前的状况让扶桑忍不住确认了很多遍,他确实没碰钉子,钉子上的封印完好无损,戚长缨也是神智完全清明的状态。
&esp;&esp;所以,目前这么个呲牙恐吓的动作,的确是戚长缨的自主行为。
&esp;&esp;原来棉花的确是有脾气的。
&esp;&esp;也是,没有一点脾气的话,怎么当将领,怎么带好那支战无不胜的戚家军?
&esp;&esp;“棉花。”
&esp;&esp;“……嗯?”
&esp;&esp;戚长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扶桑是在叫自己。
&esp;&esp;“靠边。”
&esp;&esp;扶桑按下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把鬼往旁边推了点。
&esp;&esp;戚长缨并不太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