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辩解,可话音未落,两名身形高大的教养嬷嬷已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他单薄的身子,不容他半分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侯澹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衣襟散乱,冠微歪,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人,受过十几年义务教育,最懂知恩图报,昨日明明是自己死缠烂打要抄作业,如今却要夏侯泊替他受罚,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住手!不许碰他!”夏侯澹急声喊道。
继后眉头一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太子!站住!你的宫规礼仪、储君气度,都丢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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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澹却不管不顾,径直冲到夏侯泊身前,张开双臂牢牢将人护在身后,仰头望着继后,眼神坚定又带着几分急色:
“母后,此事不怪三皇兄!是我缠着他、求着他,非要抄他的课业,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要罚便罚我,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三皇兄无关!”
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夏侯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睁大眼睛,怔怔望着身前那道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反应,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脑海里瞬间炸开两个激烈争执的小人。
一个声音软乎乎地响着:
夏侯澹真好,他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的人,从来没有人保护过我。
另一个声音却尖锐又冰冷:
要不是他故意设局,故意引你上钩,你怎会落得如此境地?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两种念头疯狂撕扯,让他心口又酸又涩,复杂得难以言喻。
继后见他如此袒护夏侯泊,气得猛地从凤椅上站起,快步走下高台,一把攥住夏侯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澹儿!你给我清醒一点!”
继后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火,
“你是太子,是储君!
身份尊贵,金枝玉叶,纵有过错,自有底下人替你承担、替你受罚!
你若不想有人受罚,便管好你自己,不要行此荒唐之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瑟瑟抖的夏侯泊,语气决绝:
“今日,夏侯泊,本宫打定了!谁也拦不住!”
说完,继后回头,对着殿外厉声下令:“打!”
“啪——啪——啪——”
厚重的木板狠狠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而刺耳,一声声砸在夏侯澹的心口。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继后的钳制,可他年纪尚小,力气远不及养尊处优却力道沉稳的继后,无论如何挣动,都像一只被困住的幼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板子落在夏侯泊身上,看着他苍白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布满冷汗,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一声痛呼。
夏侯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与无力,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他望着夏侯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歉意。
继后看着仍在挣扎、满眼愧疚的夏侯澹,脸色愈冷厉,她猛地收紧攥着他手腕的手,一字一句,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太子,看着本宫。”
夏侯澹一颤,茫然地抬起泛红的眼。
“现在,立刻,马上跟本宫去偏殿写字。本宫不喊停,你便一笔都不能停,一刻都不能歇息,听懂了吗?”
那声音狠厉刺骨,全然没了半分母子温情,只剩对储君的严苛掌控。
夏侯澹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彻底震住,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哆嗦,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见他终于安分,继后脸上才掠过一丝满意,伸手揉了揉他的顶,语气骤然柔了几分,却柔得虚伪:
“乖,这才是本宫的好孩子。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太子,不必为无关紧要的人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