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对黑齿常之动了杀心。
更要借黑齿常之来让朝中那些还没有屈服于自己的人看清蔑视他的下场!
九月底,
周兴上疏密奏,
直指黑齿常之与右鹰扬将军赵怀节潜谋作乱。
他言辞凿凿,细节编造得滴水不漏:
称黑齿常之夜半私会将领,密议政事;
称其麾下旧部多为百济旧人,心有异志;
称其功高震主,暗藏不臣之心。
每一条指控,都精准戳中武曌此刻的忌讳。
武曌面容冷峻。
她眼角的皱纹在宫灯下深浅不一,
唯有双眸依旧如深潭沉凝,
只是此刻,潭底翻涌着即将破堤的怒涛。
她手中捏着周兴递来的密报,
胸膛微微起伏,
薄薄的一张纸,写的全是能颠覆她半生筹谋的利刃。
黑齿常之手握北疆重兵,
素来深得边军之心,
若他在此时心生异志、举兵相向,
不但北疆门户洞开、边患骤起,
更会直接动摇她登基称帝,改朝换代的根本大势——
四方藩镇若闻边将谋反,必生观望之心;
朝野旧臣本就对她心怀不满,
一旦有手握重兵之人举旗难,必群起而呼应。
区区一将之叛,足以引爆天下动荡,
将她即将登临九五之位的所有布局,
尽数焚作灰烬。
殿下立着一人,正是周兴。
他身着青色官袍,身形佝偻,头微微低着,
眼底藏着得意与阴鸷。
此刻的他,
就像一只寻到猎物的老狐狸,
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撕咬殆尽。
空气在沉默中凝固。
武曌缓缓抬眼,目光不疾不徐扫过周兴,
带着千钧之力,压得周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周卿,”
武曌声音不高,清冽中压抑着她的怒意,
更多的是想从周兴口中确认:
“朕再问你一遍,你所奏之事,是否属实?”
周兴连忙匍匐在地,呼吸放轻,
却又刻意拔高声调,语气里透着刻意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