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宗庙绝祀,先帝陵寝冷落,
我身为世受唐恩的宰辅,
何颜面对列祖列宗,何颜面对地下高宗?”
可时势至此,他亦无可奈何。
刘祎之等敢言之臣已死,
宗室亲王屡遭诛戮,
朝中之士缄口自保,
酷吏伺人言语,罗织成罪,稍有异声,便身家俱灭。
他纵有忠心,亦不敢轻露锋芒;
纵有不甘,亦只能俯帖耳。
只得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愤懑与忧惧,
敛容屏息,随班行礼,
在这改朝换代的大势之中,
做一个隐忍苟全、暗护唐祀的孤臣,
只盼来日风波稍定,尚有一线归政李氏之机。
岑长倩轻叹一声,将心头的愤懑与不甘强行压下。
他不能死,他若死,
朝中便再少一个心系李唐的重臣,
少一分制衡武氏的力量。
他只能隐忍,
以暂时的妥协,换取片刻的安稳,伺机守护李唐血脉。
这份忠心,藏在骨血里,
却不能露于颜面;
这份不满,郁积在胸膛,却不能溢于言表。
他望着御座上的武曌,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有敬畏,有敬佩,有忧虑,有无奈,
更有臣子对主上的忠诚与对李唐的执念,
缠缠绕绕,化作一道解不开的心结。
与岑长倩的隐忍纠结截然不同,
武氏一党在殿中,
皆是满面喜色,意气风,
眼中藏不住的得意与狂热。
武承嗣身着锦袍,立于武官班列之上,
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望着御座,
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是武氏一族的核心人物,
自始至终,都在为武曌称帝奔走呼号,铲除异己,
如今眼见武曌登基之势已成,
武氏一族即将迎来无上荣光,
取代李唐坐拥天下,他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溢于言表。
宗秦客紧随武承嗣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