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者,是已慑于天威,
连一句异议都不敢出口。
这便是她要的局面。
时至今日,朝堂上下尽在掌中,人心大势已然成形。
纵有旧臣心怀唐室,也只剩腹诽私议,再无抗衡之力。
待到她真正登临大宝之日,
百官唯有俯称臣。
她依旧不言,只淡淡垂眸,
一言不间,
她已借武承嗣之拥戴,宗秦客之急进,
将满朝心思照得通明,
谁是死心追随,谁是鼠两端,
谁是暗怀异志,尽在眼底。
她既不驳斥,亦不肯,
将这满殿人心、满朝权柄,
尽皆握于指掌之间。
岑长倩伏在班中,听得武曌缓缓道来的帝语,
他原以为,
神皇改元易朔,
那么革唐为周今日便要一口定鼎,
登基称帝。
可武曌这一番话,不急不躁,
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反倒让他瞬间明白——
此人的城府与谋算,远非自己所能揣度。
“急则生变,缓则定局”,
这八个字轻飘飘落在殿上,
却重如千钧砸在他心上。
他骤然惊觉:
神皇不是冲动,不是被武承嗣等人怂恿,
而是步步为营,算尽人心。
她早已看清殿中百态——
武氏一党急着攀龙附凤,
中立官僚畏威不言,
像他这般心向唐室者更是敢怒不敢言。
她不说登基,不是不愿,
而是不屑于仓促成事。
她要的不是一场典礼,
而是天下俯、无人敢反的大势。
岑长倩暗中攥紧了袖中手指,心头五味杂陈。
有一丝侥幸:
神皇今日暂未立国号、未登基,
李唐社稷尚有片刻喘息,不至于顷刻倾覆。
可更多的,是绝望般的清醒与无力——
武曌越是这般沉得住气,越是说明她志在必得。
她在等民间造势,
在等边镇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