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满门或许早已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他更没有能力抵挡那些虎视眈眈的宗亲乱臣。
可,懂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母亲即将改唐为周是铁一般的事实,
江山易主,国号更迭,
即便母亲说日后会归还,
可这道坎,他始终迈不过去。
喉间像是堵了一团厚重的棉絮,
酸涩与无力交织,
他想再争辩,想说出自己对李唐的坚守,
可话到嘴边,却现所有言辞都苍白无力。
母亲用半生杀伐换来江山安稳,
用雷霆手段扫清祸乱,
这份功绩,这份远见,他比不过,也辩驳不了。
他只能沉默着,
将满心的执念与委屈,不甘与无奈尽数压在心底,
眉头微蹙,眼底翻涌着纠结与痛苦,
既不肯放下自己心中对李唐正统的坚持,
又终究无法反驳母亲字字珠玑的话语,
只得僵在原地,任由满心的思绪翻涌,却不出一丝声响。
武曌将他眼底的挣扎与沉默尽收眼底,
心知这孩子骨子里的执拗与坚守,
一时半刻难以扭转,却也不愿就此作罢。
她缓了缓语气:
“你是朕的孩儿,是朕最疼爱的幼子,
朕绝不会让你成为罪人,
更不会让你背负败国之名。
你今日的隐忍,不是屈服,
而是为天下计,为李氏计,为苍生计。
一时的名号更迭,换千秋万代的江山安稳,
换李氏血脉的绵延不绝,孰轻孰重,
旦儿,你该明白。”
李旦的手缓缓松开,又颓然攥起,
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他终于抬眼望向武曌,眼底不再是全然的茫然,
多了些许清醒,更加执拗,声音轻却沉,
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混淆的坚持:
“神皇不必再以天下苍生计、李氏血脉计宽慰儿臣。
儿臣并非不明事理,
亦非死守着龙椅非要李氏之人端坐。
儿臣早有禅位之心,
甘愿将朝政大权悉数奉上,
请神皇临朝称制、执掌天下,
儿臣自甘居于臣位,俯听命,
绝无半分怨怼。”
他顿了顿,目光微颤,却依旧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