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躬身行礼,举止恭谨却不卑躬屈膝,
接过策卷,略一沉吟,便抬眸朗声对答,
声音清亮,字字铿锵,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神皇躬亲万机,开殿试之制,
拔寒微之士,打破门第之限,
此乃惠及天下士子、安定社稷之盛举,
臣深感圣恩。
然臣以为,为政之根本,在于尚德缓刑,教化万民。”
他目光坦然,直面御座上的武曌,毫无惧色,继续直言:
“今朝堂之上,酷吏承风而动,
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致使无辜之人蒙冤,
世家百姓破家者不计其数,
天下之人,
皆畏刑狱之滥。
臣斗胆进言,
刑滥则民心惊惧,
民心惧则生离散之心,
民心离散,国本便会动摇,
此绝非安邦定国之道。”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左右百官皆神色微变,
暗自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捏一把冷汗。
酷吏政治乃是当下朝堂之痛点,
多少高官显贵避之不及,
这寒门青年,竟敢在天子殿前,直言其弊。
武曌冕旒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敛去,并未动怒,
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所言刑狱之弊,用人之失,
朝中并非无人提及,却多是泛泛而谈,
你既敢直言,可有治国之策?”
“臣有拙见。”
张说脊背挺直,言辞愈恳切坚定,
“古之圣王治国,
赏不逾时,刑不滥及,
以教化为本,刑律为辅。
恳请神皇,
慎审刑狱,疏远酷吏,
杜绝诬告罗织之风,宽宥无辜蒙冤之人;
再则,用人当唯才是举,
不问出身门第,不以亲疏论高下,
选拔忠良正直、有真才实学之人,
各司其职,赏罚分明,
则民心自安,朝政自清,
天下太平,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