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口中死守的旧制礼教所能定义,
《大云经》乃佛谕天示,天下万民归心,
满朝文武缄默,唯独你以死谏为名,
行忤逆之实,口口声声为大唐,
实则是冥顽不灵,阻朕帝业,乱天下大势!”
说到此处,武曌愈恼怒,
“朕念及旧情,再三容忍,你却不知悔改,执意螳臂当车。
既然你一心要守这所谓的正道,
那便用你的项上人头,来祭奠这即将到来的天命新朝!”
左右百官魂飞魄散,纷纷匍匐在地,
以额触地,齐声惶恐叩劝:
“神皇息怒!”
“神皇息怒!”
欧阳通却昂挺胸,毫无惧色,仍是声色俱厉,朗声嘶鸣:
“臣既已死谏,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神皇纵然杀臣,臣亦不改此言!
妖经不可用,女主不可帝,唐祚不可移!
臣今日一死,只为存天地纲常、守社稷名分,
纵粉身碎骨,魂归九泉,
亦无愧于心,无愧大唐,无愧天下后世!”
武曌居高临下,
望着阶下死不屈服、颈骨硬挺如铁的欧阳通,
心头怒焰几乎要冲破胸臆。
此人是她亲手拔擢的北门学士,
是她一手扶上宰辅之位的心腹近臣,
本该在她登临九五的最后关头鼎力拥戴,
如今却偏偏拿着儒家纲常做刀,
当众戳破她的天命谋划,句句诛心,字字逆耳。
她指尖几欲攥碎扶手,
恨不能当即下令将此人拖出殿外斩立决,
以泄心头之恨。
可那滔天怒意只翻腾片刻,
便被她以数十年磨砺出的帝王心术强行压下。
她脑中飞权衡——
如今称帝在即,《大云经》初颁天下,
各州大云寺尚未兴建,舆论根基未稳,
天下士人与万民都在观望。
她方才借佛谶造势,
打的便是“弥勒下凡、仁德庇世”的旗号,
若此刻仅因朝堂直言便斩杀一位声望颇高的宰相、旧臣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