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浮沉的最后一刻,关雎尔朦胧泪眼中映着丈夫敦厚却模糊的脸——
安稳,圆满,所有人眼中的好归宿。
可她心底那点未烬的、属于年轻关雎尔的火星,微弱地烫了一下,随即沉入无边倦怠的黑暗,
再醒来,是茫茫一片纯白,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只有乳白色的雾霭静静流淌,
她悬浮着,茫然四顾,这是天堂?
“你好呀,这里是系统空间~”
一个比小曲还要柔媚的声音响起,酥到骨子里,却又奇异的纯净。
关雎尔吓了一跳,转头,才现一团轻柔的粉雾,不知何时飘到了近前。
“我叫阿纯,可以穿越到你身上,帮你完成心愿~”
心愿?
记忆的闸门被无形的手推开——
谢童离开的几年后,她最终接受了家里安排的相亲。
按部就班的学业,兢兢业业的工作,门当户对的婚姻,相敬如宾的丈夫,健康乖巧的孩子
像一幅用安全色块精心拼贴的画,挑不出错处,却也毫无惊喜,
她总是在羡慕,羡慕小曲活得张扬肆意,羡慕樊姐至少那样鲜妍明媚,羡慕莹莹没心没肺的快乐。最羡慕的,是安迪——那份她永远无法企及的独立与强大。
她想成为的,从来不是“好妻子”、“好员工”关雎尔。
她想成为安迪那样,自己就能光芒万丈的人。
“有”她听见自己虚无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甘心就这样普通地过完一辈子,我想被人真正地喜欢,想变得厉害,像安迪姐那样”
“没问题,我会完成你的心愿,但你需要真心感谢我们、并彻底散去怨气往生。”
巨大的诱惑与不确定性交织成网,关雎尔乖顺一生的犹豫,终于在此刻突破阻隔:
“好。”
粉雾飘至穿越台前,无论历经多少次,系统仍如初次那般,紧张地护着她。
阿纯安然跃入旋动的光流。
意识再次回归时,是o房间那熟悉的、混合了旧书籍、棉织物和樊胜美晚间涂抹的护肤品的气味,身下是稍显坚硬的床垫,身上盖着轻薄的空调被,
阿纯缓缓睁开眼,黑暗里,只能模糊辨认出书桌和衣柜的轮廓。
属于关雎尔的记忆告诉她,最近安迪遇到了麻烦,被人造谣中伤,甚至收到威胁纸条。o的姐妹决定轮流送安迪上下班,明天轮到她了。
“使用美容洗骨丸——”
刹那间,阿纯熟悉地感觉到身体在重塑,丝丝缕缕的茉莉甜香浸入鼻尖,清新怡人。
阿纯侧过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今晚就这样吧,明日,才是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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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将关雎尔唤醒,
还未睁眼,先感受到的是身体不同以往的轻盈与饱满,肌肤与丝质睡衣摩挲的感觉细腻得惊人,胸前沉甸甸的丰盈,腰肢却空落落的纤软,
她坐起身,乌黑的长流水般从肩头滑落,几缕调皮地黏在因睡眠而泛着淡粉的颊边。
少女没有立刻去摸眼镜,赤脚下床开门,走到客厅公用的穿衣镜前,
那是一张糅合了清纯与欲念的脸——
眼尾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嫣红与上翘,不笑时显得安静羞涩,一旦眼波微动,便漾开撩人心弦的涟漪,鼻梁秀挺,唇色是饱满莹润的玫瑰粉,微微张开时,呼出清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