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桂忠。
桂忠的忠诚,更像是深思深虑后的选择。
如果现在皇上还年轻或仍在盛年,桂忠绝无可能心向李仁。
的确是李仁送他入宫。
可桂忠做事从来带着自己的思考。
从前李仁看透桂忠的软肋,拿图雅威胁他。
当李仁爱上图雅,这个威胁早就无足轻重。
李仁手上并没有可以压制要胁桂忠的筹码。
桂忠从头到尾都在主动选择参与到这场政治博弈中。
看清这一点,凤药便想好从何切入来说服桂忠,最少不能让他倒戈。
她悠悠叹息道,“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我桂忠半生钻营,刀尖舔血为了什么?为扶一个不可能登上大宝的……来历不明的……野种?”
“我付出了什么?!”他想到自己身带残疾也是李仁所赐,愤怒之中压着声音嘶吼。
“野种”二字刺痛凤药的心。
“你选主子,只看身份?“
“不然呢?不然我不如到民间起义,自己打入王朝坐上龙椅!”
“宦官立身,凭的就是辨别真龙的眼力,我赌他是真命天子,如今告诉我他是块镀了金的废铁?”
“他不是废铁,他文韬武略,朝中信服者众多,他心怀黎庶民生,你看不到吗?”
“我正是看见才愿意辅佐他,可他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桂忠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如哭,“他没那条血脉,就是汉武转世也白费啊,你没看到吗?皇上宁可打算立静妃腹中未出世的胎儿,也不考虑他半分。”
“凤姑姑,他是无根之木,你我这么多年都在白费功夫,为他人做嫁衣裳。”
桂忠在殿中快来回踱步,像头狂暴的野兽。
凤药起身掌着灯截住桂忠,烛光下桂忠一双桃花眼中蒙上泪雾。
“桂忠,你入宫多年,爬到今天的位置,只为操纵一个傀儡皇帝,权倾朝野?”
桂忠眼神阴冷反问,“那又如何?”
“不然我像金大人一样,寻一个心爱女子,远离朝堂?呵,凤姑姑你也知道我护着的人是谁。我改弦更张去扶她的儿子,岂非一举两得?”
凤药与桂忠沉默对视,他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这话,不是玩笑与试探,桂忠起了反意。
凤药一片平静,淡淡说,“你做不到。”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经历过情爱。”
“你如今的确做到冷静克制,但皇上不在的那天,你绝对做不到克制一世。”
“倘若那孩子做了皇帝,待他懂事,头一个容不下的就是你,史上难道没有这回事吗?”
“你若是皇帝,容得下自己的母亲身负如此丑闻?”
桂忠身子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