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犹豫着,夏公公又将手向前伸了些。
一手指着大门,“赵大桥,滚出去。”
赵大桥哼了一声,悻悻带人走出混堂。
“好了,现在可以给我了,快穿上衣服吧。”
夏公公拿过匕,背着手叹息着,走出混堂。
走几步停下来道,“小苏公公,以后别用腌臜这个词骂太监,这个词……忌讳,你还年轻还不懂,早晚会懂的。”
太监净身后会留下许多后遗症,最常见的就是尿失禁。
年轻时还好,上点年纪尤其明显。
许多年长太监,裆中常年需要垫着布条毛巾,时间久了,总会沾染些尿骚气。
腌臜这个词,很难听,又有针对性,对太监来说,是极具侮辱性的词语。
苏檀净身早恢复的好,眼下也还年轻,并没有这些毛病。
不知道这句“腌臜”对太监是多么大的羞辱。
要知道,他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激怒赵常侍。
他呆呆看着夏公公背着手走出混堂,捡起一件衣服往身上套。
才穿上一件衣服,就听到一个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现在还有人来救你吗?”
赵常侍的身影挡在门口,挡住唯一的光亮来源。
混堂内暗得只能看到人影。
衣服从手中掉下,苏檀张大嘴,突然问——
“夏公公和你是一伙?”
“别那么难过,他倒算不上和我一伙,只不过是有求于我。”
“他叫我别伤了你。”这句话轻浮之极,又沉重无比。
苏檀感觉自己坠入深渊之中。
他的世界从父亲获罪便一路向下。
净身时,他以为已经走到人生尽头,最惨莫过于此。
谁知进宫当差后,才知道,地狱,也分了十九层。
赵常侍对两个随从道,“按住他,爷今天没兴致,只想好好把这个苏檀洗刷干净,他不是觉得自己最清白吗?”
两人将软成一瘫,没了求生欲望的苏檀拉起来,拖到墙角,按在墙上。
赵常侍手上拿着一把澡豆刷。
“苏檀,都净了身当太监了,就别清高了。这辈子甭管你爹是谁,你读过多少书,也成不了官身。”
他上前,开始用澡豆刷洗刷苏檀全身。
澡豆刷为了可以刷净尿桶,以猪鬃或粗麻扎成硬刷头,木柄长约一掌。
它刷桶能刷得十分干净,可是刷到皮肤上却疼痛难忍。
赵常侍为苏檀洗刷,仿佛他是个木桶,“你不是如今常见贵人们吗?”
“用这个刷子可以刷掉所有肮脏。”
他存了折磨人的心思,自然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