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说,他的声音洪亮而温和,像是一双有力的大手拍在肩膀上,驱散了寒意。
“得知你要来,我怎么坐得住?兄弟,原谅我的急不可耐。”马格努斯大笑着迎了上去。
两位基因原体的拥抱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种真挚的情感甚至连厚重的陶钢都无法阻隔。
当他们分开时,阿塔瓦不仅看到了兄弟情谊,更看到了一种奇异的互补——理性的深红与感性的红砂,在此刻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当安格隆温和的目光投射过来时,阿塔瓦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
“抱歉,大人,我失礼了。”
“无妨,”安格隆宽容地笑了笑,“不仅仅是你,很多人都对我这身行头感到好奇。”
“是的……您盔甲上的花纹很特别。”
“也许你能说说都看到了什么。”
阿塔瓦调整了头盔的视觉伺服器,光谱分析仪立刻疯狂报错——那是“无法解析”的未知读数。
但阿塔瓦觉得这些银色线条并非单纯的装饰,它们构成了某种极其复杂的回路,深深嵌入在陶瓷装甲板内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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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这位千子智库感到困惑的是,这些回路中流淌着一种恒定的、平稳的能量。那不是灵能,灵能做不到这般可控性;那也不是电能,电能没有这种名为“生命力”的律动。
“我看到了一种崭新的能量回路,”阿塔瓦说,声音中带着纯然困惑,“还有某种……被恒定在装甲板上的力场。它在自我循环,生生不息,这违背了热力学定律。而且……”
他的视线被肩甲与膝甲边缘那些精美的银色蚀刻吸引了。
在那里,银色回路编织成了某种古老而清雅的自然图形。那是几丛错落有致的植物纹样,叶片狭长如剑,枝干挺拔有节,在厚重的甲胄上勾勒出一种刚柔并济的美感。
“这些花纹……如果我的考古学知识没错,”阿塔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古泰拉龙之国的某种图腾。我在巴蜀的遗迹中见过这种植物的化石与壁画。”
“精彩,”安格隆拍了拍胸甲,出沉闷而厚重的金属撞击声,“这是一种竹叶纹,是我姐姐家乡的植物,外直中空,经冬不凋。”
红砂之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他用一种带着奇异口音、却异常庄重的古泰拉语调诵读起来: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诗韵落定,安格隆看向阿塔瓦,那是长者对后辈特有的耐心。
“我的姐姐曾向我解释这诗的含义:不仅是在描写植物,更是在以此喻人。竹子扎根于破碎的岩石之中,无论经历多少磨难与打击,依然坚韧强劲;无论四面八方刮来狂风,它都岿然不动。”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她希望我也能活成这样。在这个混乱的宇宙里,守住本心,刚直不阿。”
阿塔瓦愣在原地。
作为千子军团的一员,他对知识有着天然的饥渴,尤其是这种源自古泰拉龙之国的失落哲学。这种将植物特性与道德修养完美融合的思维方式,对他而言既新奇又充满吸引力。
他迅从腰间取出一枚数据记录仪,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跳动。
“这太迷人了,”阿塔瓦向前迈了一步,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身份的巨大鸿沟,“这种寓意……这种虚心有节的哲学……大人,您能否再多讲一些?关于那个龙之国,还有这诗的完整注疏,我能否有幸记录下来?”
“好了,我的痴儿阿塔瓦。我们脚下的大地正在分崩离析,现在可不是开研讨会的好时候。”
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阿塔瓦的肩上,制止了他那连珠炮般的问。马格努斯笑着打断了自己的子嗣,那只独眼随后转向安格隆,带着几分调侃。
“看看你把我的儿子迷成什么样了。我的兄弟。你把魔法知识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我都防着,这我也就忍了。但关于这些古老的文化与历史,你总不至于也要像那藏宝的巨龙一样,全都私藏在自己的宝库里吧?”
“怎么会,”安格隆爽朗地大笑起来,他摊开双手,展现出一种毫无保留的坦荡,“文化是用来分享的。阿塔瓦,吞世者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无论是诗歌、历史还是这些古老的哲学,只要你愿意来,我就愿意讲。”
阿塔瓦郑重地行了军团礼,将这个约定深深铭记。
随后,安格隆侧过身,向马格努斯展示他身后那群独特的同伴。他的姿态没有丝毫居高临下,没有将这些并非自己子嗣的战士视为随从或附庸。
相反,他伸出的手,掌心向上,那是一个平等的引荐姿势。
“来认识一下我的同伴们,兄弟,”安格隆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他们虽非第十二军团的血脉,却是为了拯救这个濒死世界而汇聚于此的可靠家人。”
他先指向那两位身穿铁灰色动力甲、如同城墙般沉稳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