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格隆的私人办公室内,浓郁的雷卡咖啡香味中和了空气循环系统中淡淡的机油味。
安格隆,这位体型庞大的基因原体,正有些委屈和局促地缩在那张对巨大办公桌后面。
局促并非源于物理空间的不足,而是因为面前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书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极限战士们已经为他分减了大量繁琐事务,但最终决策权与核心批复职责,仍必须由原体亲自承担。
更何况,涉及战略分配、人事裁定与行星级法案的关键文件,按规定仅能由他本人签批。
他握着一支特制数据笔,目光凝重地审阅着一份份报告。
阿塔尔巢都难民的安置方案、黎明星撤离人口的运输调度、对旧行星总督及贵族议会的问责清算程序,以及本土防御部队“红龙”的重组整编计划……每一项议题都牵连甚广,考验的不仅是军事智慧,还有政治能力。
大门突然被敲响。
安格隆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进来。”
大门滑开,卡恩走了进来。
“父亲,”卡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太空野狼的指挥官,狼主法夫纳想要单独求见。他说有重要事务要向你禀报。”
“让他来吧。”安格隆放下了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法夫纳是个直爽的战士,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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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那个如同直立行走的野熊般的身影走进了办公室。
法夫纳没有戴头盔,下巴和额头上的刺青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坐,法夫纳。”安格隆指了指对面的沙,“你想谈什么?”
野狼并没有入座,他站在那里,直接开口。
“大人,您相信那位利亚女士吗?”
狼主的话语异常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冒犯。
安格隆放下了手中的数据板,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是我的姐姐,法夫纳。也是阿塔尔的拯救者。”
“她不是人类。”法夫纳直截了当地反驳,“我闻得出来。她的气味……不对劲。那不是凡人的味道,也不是阿斯塔特的味道,甚至不是灵能者的臭味。我……我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他盯着安格隆的眼睛,缓缓说出结论:“总之,她不是人类。某种东西披着人皮,而您被蒙蔽了。”
“够了!”
安格隆的声音沉了下来,如同暴雨前的雷鸣。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位狼主。
“我的姐姐抚养我长大,教导我成长。我非常确定她是人类。这是我,安格隆的保证。”
“您真的能确定吗?”法夫纳依旧固执,“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分开了十多年了。在这岁月中,在这个充满欺诈的银河里,我知道某些古老的异形擅长完美的伪装,它们能窃取记忆,模仿外表和情感——”
“如果她是异形,”安格隆打断了他,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色的怒火,“难道我的父亲会现不了?难道那位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禁军护民官会现不了??”
(护民官,是禁军中仅次于大统领的军事指挥头衔。)
“告诉我,鲁斯之子。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在质疑帝皇本人的洞察力?你认为你的鼻子,比人类之主更敏锐吗?”
法夫纳语塞。
即使是野狼,也无法反驳“禁军贴身保护”这一铁一般的事实。
在帝国,禁军不仅是帝皇的保镖,更是祂意志的延伸。如果那位女士身边有一位护民官随行,那么任何关于“异形”或“异端”的指控,在法理上都是苍白无力的。
那是帝皇的认证。
“……不,大人。”法夫纳低下了头,但他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迫压入了心底,“我不敢质疑全父。”
“很好。”
安格隆收敛了怒意,重新变回了那位宽厚的红砂之主。
“我知道你是出于忠诚,法夫纳。这是鲁斯之子的天性,也是我很欣赏的品质——对潜在威胁的绝对警惕。我不怪你。”
“但那是我的姐姐。她此刻正在这颗星球的地狱边缘行走,为了挽救生命,为了修复脚下这片大地而耗尽心神。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在背后诋毁她,哪怕是出于善意的误解。退下吧,狼主。”
法夫纳深深地看了安格隆一眼,行了一个生硬的军团礼,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