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处于社会边缘的流浪者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在这个时代,带英帝国只剩下余晖挂在天边。撒切尔夫人留下的社会福利体系,就像一张印着女王头像却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要想领救济金,你需要一个固定住址。
要想租房有固定住址,你需要钱交房租和押金。
如果有钱交房租,哪里还需要去领那点可怜的救济金?
这是一个完美且带有黑色幽默的死循环。
睡在滑铁卢纸板城的人,大都卡在这个死循环里。
虽然理论上有一项名为“无定所津贴”的政策,但社会保障部(dss)的办事员们擅长用一千种表格和刁钻的审批流程,让申请者在拿到钱之前先饿死或者冻死。
这些无家可归之人,虽然还没惨到像后来的纳迦罗斯那样,直接出现“高达交易”甚至“高达期货”这种反人类的金融衍生品,但国家机器确实已经停止了对他们运转。
如果在某个寒夜,滑铁卢桥下少了十几个流浪者,苏格兰场的警察只会觉得清理现场很麻烦,清洁工只会抱怨工作量增加。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勉强还对他们抱有一丝同情的,反而是赛维塔从东欧弄过来的那些老兵。
那些老兵习惯了集体主义的思维,在分食物和毯子时,总是带着一种生硬的温柔。
然后,悲剧生了。
在一次例行的救济活动中,因为拖得太晚,三个负责分物资的东欧老兵,以及十几个正捧着热汤瑟瑟抖的流浪者,成了猎物。
没有任何目击者。也没有任何英雄登场救人的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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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清洁工现了凶案现场。
七零八落的衣物和尸骸、被踩扁的铝制汤锅,以及喷溅在水泥桥墩上、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放射状血迹。
这件事彻底惹怒了伦敦地下世界的教父。
对于赛维塔来说,手下可以损失,但不能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另一方面,在他的地盘上,以狩猎的方式虐杀他的人,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也是必须用血来清洗的侮辱。
……
深夜,伦敦南岸,纸板城。
数百个无家可归的人,用废弃的包装箱、捡来的报纸和塑料布,在巨大的混凝土立交桥和行人隧道之下,搭建起了一个迷宫般的住所。
这段时间,纸板城的气氛格外压抑。
流浪者们挤作一团,像一群在暴风雨前瑟瑟抖的鹌鹑。
恐惧像流感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消息传得很快,他们听说又有几个“邻居”晚上遇袭了。死状极惨,像被野狗撕咬过,又像被抽干了血。
这让他们不得不违反“流浪者互不干涉”的潜规则,成群地挤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和存在,寻求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但他们不知道,只要没有坚固的墙壁和上锁的门,所谓的安全感不过是自我欺骗。
隧道上方的街道透下来几缕昏黄的钠灯光线,那光线病态、浑浊,像患了黄疸病人的眼白,根本照不亮角落里那些正在蠕动的阴影。
远处的黑暗之中,几个身影显现。
他们的打扮极其古典,比巫师们还不合时宜。
天鹅绒的燕尾服、丝绸的长裙、繁复的蕾丝领口,以及锃亮的漆皮皮鞋。他们看起来像刚从一幅维多利亚时代的油画里走出来,或者是刚参加完一场彻夜狂欢的化妆舞会。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贵族的矜持。苍白的面孔上,只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里的味道真差。”
一个穿着丝绒外套的男性吸血鬼嫌恶地皱起眉头,用一块绣着家族徽章的丝绸手帕捂住鼻子。它看着缩在纸板箱里的流浪者,眼神像在看一堆变质的肉。
“简直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这种血喝下去,那股臭味别沾到我身上。”
“忍忍吧,亲爱的。”
他身边的女伴轻声说道。她穿着一件维多利亚风格的蓬蓬裙,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但这依然掩盖不了她嘴角那抹嗜血的渴望。
“我还是怀念中世纪的时候……那时候真是美妙啊……战争让恐惧变得纯粹,人们在教堂里祈祷,鲜血是温热且带着香料味的。”
“可不是!”男吸血鬼附和道,声音里充满了对“黄金时代”的病态眷恋,“那种为所欲为的权力……那时候我们是黑夜的领主,不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哦,那些贵族家里豢养的美丽处子,他们的血流过喉咙时的那种丝滑感……就像最高级的红酒。”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阴鸷:“我们的荣耀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恢复?我已经受够了在这个充满汽车尾气和工业污染的时代里东躲西藏。”
“快了!”领头的吸血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