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我拉了拉她的袖子,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小声什么小声!”苏敏更生气了,“田颖,我跟你说,你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镯子是婚前财产,是长辈赠予,他私自处置就已经侵权了。你真要离婚,该争取的必须争取,别犯傻!”
“他说房子车子都在他名下……”
“那又怎么样?”苏敏打断我,“婚后还的房贷、车贷,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你一句在谁名下就能不算的。你听我的,先别冲动,我给你找个靠谱的律师,把账都算清楚。”
我看着苏敏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谢。”苏敏瞪了我一眼,“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他才敢这么欺负你。换了是我,早把他那个假镯子塞他嘴里了!”
我被她说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苏敏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来,把我的头按在她肩膀上。
“哭吧哭吧,哭完了咱们就办正事。”她说,“田颖你记着,没了男人不会死,但没了骨气,就什么都没了。”
那天从咖啡馆出来,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路过一家金店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脚步,隔着玻璃往里看。
柜台里摆着一排排金镯子,有新的,有老的,在灯光下闪闪亮。
我看了很久,然后转头走了。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那一个了。
回到家的时候,周远竟然在。
他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几张纸,看见我进来,他把那几张纸往我面前推了推。
“离婚协议,你看看。”他的语气像是谈一桩生意,“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没别的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几页纸,一页一页地看。
看着看着,我的手开始抖。
“存款六万?”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们结婚三年,就存了六万?”
“我每个月还房贷车贷,还要养家,能剩多少?”他靠在沙上,翘着二郎腿,“你要是嫌少,可以不签。”
我捏着那几页纸,纸的边缘都捏皱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每月工资两万多,房贷六千,车贷三千,剩下的钱去了哪儿,他从来没跟我说清楚过。我自己的工资,除了留一点零花,大部分也都贴进了家里。结婚三年,我省吃俭用,连件贵衣服都舍不得买。
到头来,账上只有六万。
“我不同意。”我把离婚协议放回茶几上,“我要找律师。”
周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还没完了是吧?”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田颖,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没有蹬鼻子上脸。”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要我应得的那一份。”
“应得?”他冷笑了一声,“你应得什么?房子是我家出付买的,车子是我自己攒钱买的,你有什么?你嫁给我的时候带了什么?就带了个破镯子,还好意思——”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我扇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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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也愣住了,看着自己麻的手掌,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他的眼睛红了,是愤怒的那种红,“田颖你敢打我?”
“是你先骂我的。”我的声音在抖,但我挺直了脊背,“周远,你说我嫁给你带了什么?我带了三年时光,三年的工资,三年的心意。这些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急促而粗重。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在笑我,又像是在笑自己。
“田颖,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
他重新坐回沙上,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我卖那个镯子,是我不对。”他说,“可我也有压力你知道吗?公司这两年效益不好,降薪降了好几轮,我天天愁得睡不着觉。买那个车位,是想着以后车有地方停了,能把车位租出去,也算是个进项。我不跟你说,是怕你担心,也怕你不答应。”
他弹了弹烟灰,抬起头看着我。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了。觉得我偷偷摸摸,不像个男人。行,你怎么想都行。但田颖,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声。
他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分不清。也许他真的有过压力,也许他真的想过为这个家好。可那又怎么样呢?偷就是偷,骗就是骗,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周远,”我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说不出口。”
“那你现在怎么说得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