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泼洒在京城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慕容裴风捂着左臂,踉跄奔走,银针的毒性顺着血脉蔓延,每走一步,都似有千万根细针在骨肉里钻刺。
他的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重影,胸口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一次次涌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后隐约传来搜捕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他心脏狂跳。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了,毒已攻心,四肢渐渐冷,连握着伤口的手都开始颤抖。
“扑通——”
慕容裴风重重栽倒在一处僻静的墙角,碎石划破了他的额角,温热的血混着冷汗淌下来。
他费力地抬眼,看见巷口的灯笼光越来
越近,火光映着墙上的人影,森然可怖。
“罢了……”他苦笑一声,阖上眼,脑海里闪过的竟是景柔倒在喜被上,裙摆染血的模样,还有那句带着绝望的“我的孩子”。
心口猛地一痛,比毒更甚。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带着凛冽的风,瞬间解决了那几个追来的人。
慕容裴风警觉地睁眼,却因毒性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孽缘啊!”
一声沉怒的感叹响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慕容裴风闻声,艰难地侧过头,看清来人的脸时,瞳孔骤然一缩,“滕……滕相?”
来者正是滕辉。
滕辉年纪大了,身体却硬朗,一身玄色夜行衣,面色铁青,俯身一把拽起慕容裴风,语气冷硬,“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慕容裴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滕辉眉头紧锁,探了探他的脉,脸色愈难看,“季坤这老东西的银针淬了毒,拖延不得。”
他不再多言,半扶半扛着慕容裴风,身形如电,在夜色中穿梭。
慕容裴风意识昏沉,只觉耳边风声忽然停止,他眯着眼看,竟还是平昌侯府的地下室,他来时的地方。
慕容裴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躲藏了那么久,觉得如老鼠阴沟的地方,没想到此刻却能救自己一命。
滕辉蹲下身,撕开他左臂的衣衫,银针还嵌在肉里,周围的肌肤已经黑。
他拿出银针,手法利落的挑出毒针,又敷上解毒的药膏,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终究是年轻,沉不住气!”
“她的孩子……”慕容裴风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慕容裴风闭上眼,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景柔那双绝望的眼睛,只觉得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
……
与此同时,深宫之中,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