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在诊室为病人看诊,一面抽空跑去王婶屋里看看。
王婶仍有些低热,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总算无大碍了。
午时末,郭黑来了。
芍药红着眼圈跟他说,“王婶病的快死了。”
坚强的她难得如此柔弱。
郭黑唬了一跳,“需要我帮忙吗?要不,让我家爷请位御医来?”
他昨日随主子忙了一天,没时间来这里。
芍药摇摇头,“我家姑娘比御医强多了。”
郭黑宽解道,“既如此,你就不要太过担心,冯姑娘会治好的。哦,冯姑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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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初晨听见声音,沉脸从王婶屋里走出来。
她正等着明山月的人来找她。
郭黑躬身抱拳道,“冯姑娘,有一位病人,我家大爷请您去帮忙看看。”
冯初晨看出来,郭黑躬身的弧度,比往常更深了一些。
她没有丝毫犹豫,“好,芍药跟我去。”
她先跟半夏交待了几句医馆事务,然后进屋把那根碧玉珠吊坠的项链戴在脖子上,又把那块破布用布包起来拿在手里。
郭黑亲自驾车,斗笠压得低低的。
这次比上次还要谨慎。
马车七拐八拐,先进了一家铺子,换了一辆马车,郭黑换了一套衣裳,又从后门出去。
芍药聪明地悄声说道,“姑娘,今日救的人,身份不会低了。”
冯初晨轻“嗯”一声。
又在小巷里转了两刻多钟,马车才进了一家僻静宅院。
庭院寂寂,只有几竿竹子,竹叶上跳动着金色的光。
几人下车,穿过垂花门。
二进庭院很大,却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也少了蝉子的聒噪。
沿着游廊来到正房门外。
郭黑止步,“冯姑娘请进。”又转向芍药,“芍药姑娘请随我去西厢房歇息。”
芍药不愿意,“这是哪里?我不离开我家姑娘。”
冯初晨轻声道,“听郭爷安排。”
说完,独自抬脚,向那扇半开的门走去。
屋里小窗关得紧紧的,光线昏沉。尽管四周放了多盆冰,仍觉滞重闷热,带着一种压抑的黏稠感。
明山月坐在八仙桌右侧,宋现站在他身后。
冯初晨款款进屋,神色莫名,眼内无波。
明山月起身,抬手指向左侧,“冯姑娘,请坐。”
八仙桌宽大,左右两步距离有余。
而左为尊。
冯初晨没有推辞,坦然落坐。
宋现躬身斟上茶,悄步退出,又将门轻轻合拢。
昏光笼罩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一个青衫白裙,脊背笔直如竹。
冯初晨看向他,声音冷清,“王婶病了,差点死了。她不是你的犯人,更不曾犯过任何罪,你怎么能用那般手段吓她?”
明山月抿了抿薄唇,眼中掠过一丝歉疚,“是我考虑不周,未曾料到王婶会惊惧至此。”
“你平日审的都是何等人物?王婶不过一个寻常妇人,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